京城,慈宁宫。
殿内檀香袅袅,珠帘低垂。
太后端坐凤榻,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神色颇为凝重。
云萝公主跪坐一旁,双眉紧锁。
“母后,王琅乃文渊阁大学士,素来忠心耿耿,怎么会纵容女儿谋害宁王?”
太后轻轻叹息。
“此事哀家也有所耳闻。”
“只是宁王毕竟是皇室宗亲,如今横死京城,皇帝龙颜震怒,已下旨严办王家。”
云萝急道:
“可盈盈是冤枉的!”
“她虽打了宁王一掌,却绝没有杀他!”
太后道:
“云萝,杀人偿命,国有国法。此案既已交由刑部与锦衣卫查办,便须有真凭实据。”
云萝道:
“那母后能不能替王家向皇兄求情?”
太后摇头。
“哀家不是不愿相助。”
“只是你皇兄这次动了真怒,连几位阁臣的劝谏也听不进去。”
“若无确凿证据,纵然哀家出面,也难令他回心转意。”
云萝闻言,顿时泄了气。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王大人含冤受死?”
太后默然片刻。
“宁王尸身尚未入殓,听说暂厝于十王府。”
云萝忽然抬头。
“十王府?”
太后道:
“不错。”
“皇儿命人查验死因,待案情审明,再行安葬。”
云萝心中一动。
若能重新查验宁王遗体,说不定便可证明王盈盈并非凶手。
她连忙起身。
“母后,儿臣还有事,先行告退!”
太后皱眉。
“云萝,你又想做什么?”
云萝已匆匆向殿外走去。
“母后放心,儿臣不会胡来的!”
太后望着她的背影,无奈摇头。
……
东厂。
密室之中,灯火幽暗。
曹正淳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案前站着东厂三档头,铁爪飞鹰霍天骁。
“督主。”
“十王府内外,已依照吩咐布置妥当。”
曹正淳微微一笑。
“护龙山庄的人,最喜欢自诩聪明。”
“咱家倒要看看,这回朱铁胆能不能识破。”
霍天骁道:
“属下已安排弓弩手埋伏于府内,四周街巷亦有番役接应。”
“只要有人擅闯,必教他们有来无回。”
曹正淳点头。
“不过,朱无视此人心思缜密,不可只备这一手。”
霍天骁拱手。
“请督主示下。”
曹正淳缓缓道:
“宁王遗体,立即转往大隆福寺。”
霍天骁微微一怔。
“督主,既然十王府已布下天罗地网,何不以遗体作饵?”
曹正淳冷笑。
“你以为朱无视会这般容易上当?”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十王府不过是给他看的。”
“真正的东西,自然不能留在那里。”
霍天骁道:
“属下明白。”
曹正淳目光渐冷。
“还有。”
“宁王的尸首,绝不能落到护龙山庄手中。”
霍天骁道:
“督主放心。”
曹正淳道:
“咱家要的是万无一失。”
他略一停顿。
“倘若有人查到大隆福寺……”
霍天骁抬头。
曹正淳缓缓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案。
“那便连人带证,一并毁了。”
霍天骁心头一凛。
“属下遵命。”
……
护龙山庄。
书房之中。
朱无视负手立于窗前。
归海一刀站在案旁,王盈盈与一名中年男子静候一侧。
那中年男子约莫五旬,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身背一只乌木药箱。
此人名叫刘明阳,乃天下第一庄中精于验尸辨伤的高手。
江湖人称其能凭尸骨伤痕,辨刀剑掌毒,曾协助官府破获无数疑案。
朱无视道:
“宁王遗体暂存十王府,这消息来得未免太过容易。”
归海一刀道:
“义父怀疑有诈?”
朱无视缓缓点头。
“曹正淳若当真想以宁王之死置王家于死地,岂会轻易让旁人查验尸首?”
王盈盈急道:
“神侯,若不能验尸,我爹岂不是再无生路?”
朱无视抬手。
“盈盈,不必心急。”
“越是如此,越须沉得住气。”
他转向归海一刀。
“一刀,你不必去十王府。”
归海一刀目光一动。
“义父的意思是……”
朱无视道:
“暗中盯住霍天骁。”
“此人是曹正淳心腹,若宁王遗体另有去处,必与他脱不了干系。”
归海一刀拱手。
“孩儿明白。”
朱无视又看向刘明阳。
“刘先生。”
“此案关系王家满门性命,一切便有劳先生了。”
刘明阳道:
“神侯放心。”
“老夫虽不敢说能令死人开口,但掌伤、毒伤、内伤之间的分别,尚能辨得出来。”
王盈盈上前一礼。
“刘先生,拜托了。”
刘明阳连忙还礼。
“王姑娘不必多礼。”
朱无视沉声道:
“记住。”
“查明死因便可,不可恋战。”
“若事有不谐,保全性命为先。”
归海一刀应声领命。
是夜。
京城街巷,万籁俱寂。
数辆黑篷马车自十王府后门驶出。
车旁有二十余名黑衣番役护送,人人腰悬兵刃,神情警惕。
霍天骁骑于队伍前方,不时回首张望。
车队沿僻静街道而行,转过数条巷口,最终来到大隆福寺后门。
寺门早已开启。
一行人迅速将其中一辆马车上的棺椁抬入寺内。
霍天骁低声吩咐:
“守住四门。”
“没有督主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众番役齐声应命。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远处一座钟楼之上,正有一道黑影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黑衣长刀。
正是归海一刀。
他目光冷峻,待棺椁入寺,方才转身没入夜色。
不多时。
大隆福寺后墙外,又出现两道人影。
一人身着劲装,腰佩长剑,正是王盈盈。
另一人背负药箱,便是刘明阳。
归海一刀低声道:
“宁王遗体就在后院偏殿。”
“我引开守卫,你们趁机进去。”
王盈盈点头。
“一刀大哥,小心。”
归海一刀没有多言。
只见他足尖一点,身形掠上墙头。
下一瞬。
寺内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什么人!”
刀光骤起。
归海一刀已落入院中。
数名番役挥刀扑来。
他长刀出鞘,寒光如练。
只听铮铮数声,几柄钢刀应声折断。
归海一刀横刀而立。
“叫霍天骁出来。”
众番役见他武功高强,不敢贸然近身。
忽听一声冷笑。
“归海一刀!”
霍天骁自廊下缓步走出。
“原来是护龙山庄的地字第一号密探。”
“曹督主果然没有料错。”
归海一刀冷冷道:
“宁王遗体何在?”
霍天骁道:
“死人在哪里,与你何干?”
归海一刀不再答话。
长刀一振,径直攻去。
霍天骁双爪齐出,五指如钩,迎面抓向刀锋。
铛!
金铁交鸣。
霍天骁指上竟套着精钢爪套,硬生生架住刀势。
两人一触即分。
霍天骁冷笑。
“听闻归海一刀刀法霸道,今日霍某倒要领教!”
话音未落,鹰爪功已接连攻出。
他身形纵跃,双爪忽上忽下,招招直取肩井、咽喉、胸腹诸处。
归海一刀刀势沉雄,守中带攻。
一时间,刀光爪影交错,劲风激荡。
四周番役纷纷退避。
霍天骁忽然一声厉喝。
“布阵!”
十余名东厂高手自两侧跃出。
有人使刀,有人持枪,更有数名弩手占据屋脊。
归海一刀目光一寒。
长刀横扫。
一道凌厉刀气逼退近前数人。
随即纵身跃上石阶,迎着众高手杀去。
后院偏殿。
王盈盈与刘明阳趁前院激战,翻墙而入。
殿中烛火幽微。
正中停放一具黑漆棺椁,四周垂着白幡。
刘明阳上前查看棺盖封条。
“王姑娘,就是这里。”
王盈盈心跳骤急。
“刘先生,快!”
二人合力推开棺盖。
一股浓重药气扑面而来。
棺中之人身着锦袍,面容苍白,正是宁王。
王盈盈见到尸首,不由想起当日云去来客栈中的情景。
宁王举止轻薄,欲对自己无礼。
她情急之下,以华山混元掌将其击退。
可那时宁王分明尚有气息。
为何转眼之间,便成了死人?
刘明阳取出银针、薄刃与一盏小灯,俯身查验。
先看面色。
再察口鼻。
随后解开宁王胸前衣襟,细细检视伤痕。
片刻之后,他眉头渐渐皱起。
王盈盈急道:
“先生,如何?”
刘明阳道:
“王姑娘,你当日使的是何种掌法?”
王盈盈道:
“华山派混元掌。”
刘明阳点头。
“混元掌劲力刚柔相济,击中胸口,确可伤及肺腑。”
“但这处掌伤,虽有瘀血,却未见足以致命的骨折与脏腑损伤。”
王盈盈闻言,眼中骤然燃起希望。
“这么说,宁王不是死于我那一掌?”
刘明阳没有立即回答。
他取出细针,探查胸前几处经穴,又按了按尸身肋下。
良久,方才沉声道:
“王姑娘。”
“宁王胸口确曾受过一掌。”
“但真正致命的,是随后侵入体内的另一股掌力。”
王盈盈浑身一震。
“另一股掌力?”
刘明阳道:
“不错。”
“前一掌伤在肌骨,后一掌却直透心脉。”
“死者心脉受震,气血逆乱,外表伤痕反而不甚明显。”
他指着宁王胸前一处暗色瘀痕。
“你看这里。”
“此处伤势与原先掌印并不完全相合。”
“若老夫所料不错,宁王是在受伤之后,又遭高手以深厚内力震断心脉,方才毙命。”
王盈盈怔怔望着尸体。
忿忿说道:
“我就知道……”
“我没有杀他!”
刘明阳沉声道:
“若能将遗体带回,仔细复验,再请朝廷官员共同查验,或可为姑娘洗清嫌疑。”
王盈盈连忙点头。
“好!”
“我们立刻带他走!”
然而就在此时。
殿外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嗖!嗖!嗖!
数支油火箭穿破窗棂,直射棺椁。
刘明阳脸色骤变。
“不好!”
火箭钉入棺中。
原来棺椁四周早已暗藏浸油的易燃之物。
火星一触,烈焰顿起。
轰!
整具棺椁瞬间燃烧起来。
王盈盈惊呼:
“不!”
她扑上前去,想将宁王遗体拖出。
刘明阳急忙拉住她。
“王姑娘!”
“火势太大,不能过去!”
王盈盈挣扎道:
“尸体不能烧!”
“那是我爹唯一的救命证据!”
她奋力挣脱,竟欲再度冲入火中。
殿内梁柱亦开始燃烧。
浓烟滚滚,热浪扑面。
刘明阳被烟气呛得连连咳嗽。
王盈盈望着烈焰中的尸首,只觉眼前一片昏黑。
“为什么……”
“为什么连最后一点证据也不肯留下!”
忽然。
殿门轰然破开。
一道黑影冲入火海。
“走!”
正是归海一刀。
他一把拉住王盈盈,另一手扶起刘明阳。
王盈盈哭喊道:
“一刀大哥!”
“宁王的尸体……”
归海一刀沉声道:
“救不了了!”
“再不走,连你们也要死在这里!”
他挥刀斩断一根坠落的横梁,护着二人冲出偏殿。
身后轰然一声巨响。
屋顶塌陷。
熊熊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