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深秋,庭前梧桐叶落,阶上寒霜初凝。
朱无视端坐书房,案头堆着数封密报。
段天涯远赴蛇岛,上官海棠奉命寻访成是非,归海一刀另有差遣。偌大一座护龙山庄,较之往日,竟显得冷清了几分。
朱无视展开一封密报,目光在“宁王暴毙”四字上停留良久。
忽有庄卫入内。
“启禀神侯,庄外有一人求见,自称万三千府中家仆。”
朱无视放下密报。
“传。”
片刻之后,一名灰衣老仆趋步而入,躬身下拜。
“小人万福,叩见神侯千岁。”
朱无视道:“万三千何在?”
老仆答道:“回千岁,我家主人月前离京,说是遍游名山大川,访友问道。临行时未曾交代归期,至今杳无音信。”
朱无视眉头微蹙。
“连你们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主人素来行事随性,若不愿叫人知道去处,便是府中总管,也未必寻得着他。”
朱无视沉吟片刻,道:“你回去转告府中管事,倘有万三千的消息,即刻遣人来报。本侯有要事,须与他当面商议。”
老仆应道:“小人谨记。”
朱无视又问:“他临行之前,可曾提起往何处去?”
老仆略一思索。
“只听主人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世间万贯家财,买得来锦衣玉食,却未必买得来一个有缘人。”
朱无视闻言,微微一笑。
“这个万三千,富甲天下,倒还信起命理来了。”
老仆不敢答话。
朱无视挥手道:“去吧。”
待老仆退出,朱无视重新拿起密报。
窗外秋风骤起。
一片枯叶飘落案前。
他望着纸上王琅的名字,目光渐渐凝重。
“曹正淳……”
“你这一回,究竟又想做什么?”
……
京城,王琅府邸。
暮色沉沉。
朱门之外,忽有马蹄如雷。
数十骑锦衣卫沿长街疾驰而来,铁蹄踏碎街上残叶,惊得行人纷纷避让。
为首一人身披飞鱼服,腰悬绣春刀,面容冷峻。
此人姓严,名世昌,官居锦衣卫千户。
严世昌勒马府前,抬手一挥。
“围起来!”
众锦衣卫应声散开,转眼封住王府前后门户。
府中门房见状,连忙上前。
“诸位军爷,此乃文渊阁大学士王大人府邸,不知……”
话未说完,严世昌已将一纸公文掷在他面前。
“锦衣卫奉命缉拿杀害宁王的凶犯王盈盈!”
“即刻开门交人!”
门房面色大变。
“我家小姐怎会杀害宁王?这其中必有误会!”
严世昌冷冷道:“误会与否,自有朝廷定夺。再敢阻拦,便以抗旨论处!”
说罢,翻身下马,率众闯入。
王府正堂。
王琅身着常服,立于阶前。
他年近五旬,脸上棱角分明,虽是文臣,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度。
严世昌大步而入。
“王大人,得罪了。”
王琅目光扫过院中刀兵。
“严千户,深夜率兵围我府邸,所为何事?”
严世昌道:“王媛媛小姐今日在云去来客栈掌伤宁王殿下,致其伤重身亡。卑职奉命拿人,还望王大人交出令爱。”
王琅闻言,神色骤变。
“宁王殿下薨逝?”
“正是。”
“何时?”
“今日申时前后。”
王琅沉声道:“此案可曾经三法司会审?”
严世昌道:“人证物证俱在,何须多问?”
王琅冷笑。
“好一个人证物证俱在!”
“宁王乃皇室宗亲,死因岂可草率断定?即便小女与王爷有过争执,也须查明伤势、验定死因,方可定罪。”
严世昌道:“王大人这些话,留待诏狱再说。”
王琅眉头一扬。
“你要缉拿本官?”
严世昌皮笑肉不笑。
“若王大人包庇凶犯,卑职也只好一并请走。”
王琅凝视此人,忽然问道:
“严千户,你奉的是谁的令?”
严世昌脸色微变。
“自然是朝廷之令。”
“既是朝廷之令,公文何在?印信何在?奉旨拿人,还是奉某位大人的私命?”
严世昌被问得一滞。
王琅上前一步。
“本官身为朝廷命官,岂容尔等不明不白,擅闯府邸!”
严世昌目光渐冷。
“王大人,卑职劝你莫要自误。”
二人正自相持,后院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杀人啦!”
王琅脸色骤变。
只见一名家丁跌跌撞撞奔来,胸前鲜血淋漓。
“老爷!他们……他们在后院杀人!”
话音未落,身后刀光一闪。
那家丁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王琅怒目圆睁。
“住手!”
一名锦衣卫提刀追至,见严世昌在场,连忙收刀。
严世昌却只是淡淡道:
“府中有人持械拒捕,卑职不得不下令格杀。”
王琅厉声道:
“胡说!”
“我府中家眷,何曾持械?”
严世昌缓缓拔出绣春刀。
“王大人。”
“事已至此,还是请令爱出来吧。”
王琅望着院中刀兵,忽然明白。
今夜来者,绝非寻常缉凶。
这是有人要借宁王之死,置王家于死地。
内院。
王盈盈听见前堂喧哗,早已提剑而出。
迎面只见两名锦衣卫闯入,正将一名老仆踢倒在地。
“王盈盈!”
“束手就擒!”
王盈盈柳眉倒竖。
“放肆!”
她长剑出鞘,一式横扫,将二人逼退。
一人挥刀砍来。
王盈盈侧身避过,左掌骤然拍出。
砰!
那锦衣卫胸口中掌,倒退数步,撞在廊柱之上。
另一人见势不妙,转身便走。
王盈盈正欲追赶,忽闻身后有人喝道:
“盈盈!”
她回头。
王琅已快步赶来。
“爹!”
“外面究竟出了什么事?”
王琅沉声道:
“宁王死了。”
王盈盈浑身一震。
“什么?”
“东厂说是你一掌将他打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盈盈仔细回忆起今日的冲突,没想到那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竟然是身份显赫的宁王殿下。
王盈盈随后急道:
“爹!女儿确实打了他一掌,可他当时分明还能说话,绝无性命之忧!”
王琅点头。
“爹信你。”
王盈盈眼眶一红。
“爹……”
王琅却不容她多言,拉着她径直走入书房。
他来到书架前,伸手转动一只青铜香炉。
咔的一声。
书架缓缓移开。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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