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宾馆驿站后院的密室中寂静无声。夜风穿过石门，带着湿冷的寒气。一只巨大的酒埕摆在墙角，成是非正躺在其中，双眼望向周边，伸手不见五指。
旁边另一只酒埕里，囚着大明太后。
太后问道：“年轻人，你怎么也会被抓到这里来？”
成是非愣了一下，回声道：“我是云萝公主派来救您老人家的。”
太后闻言握紧了酒埕边缘，焦急的问道：“云萝还好吗？”
“云萝公主平安无事。”
听到这句话，太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可曾受伤？”
“没有。她一直在想办法查清乌丸的阴谋，只是宫中处处受制，行动并不容易。”
太后低声道：“这孩子自幼性子倔强，认定的事，便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太后眼眶微红，却强行将泪意压了下去。
“那皇帝呢？他可知道哀家失踪之事？”
成是非迟疑片刻，道：“皇上应该还不知道真相，只是暗中派人在调查出云国使团。曹公公他们封锁了消息，对外只说太后身体不适，暂不见人。”
太后冷笑一声：“曹正淳倒是想得周全。”顿了一顿后继续道“看来出云国此番想要颠覆朝廷，皇上应该也被他们盯上了。宫里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
“太后娘娘，您放心。只要我能恢复行动，一定想办法带你出去。”
“少侠，你如今也身陷埕中，生死难料，又如何能救得了哀家。”
“您别太小看我了，我可是不败顽童的徒弟。”
酒埕另一头，太后愣了一下，顿时安静下来。
片刻后，太后才低声问道：“不败顽童？”
成是非道：“就是那个名震江湖的不败顽童，古三通。”
太后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瞬。
“他不是二十年前就被关进天牢了吗，你怎么会成为他的徒弟？”
成是非回答道：“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进入天牢见到了师傅他老人家，后来便算是继承了他的衣钵。”
太后沉默良久。
“原来如此。”
声音很轻，却似乎藏着一丝难以言明的情绪。
成是非却没有察觉。
他只是躺在酒埕之中，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不过说真的，师傅留下来的武功太高深莫测了，我到现在都还有很多没弄明白。”
太后问道：“你学会了他的金刚不坏神功？”
成是非道：“嗯。还有一些各门各派的功夫。有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使出来的。”
太后没有再追问。
黑暗之中，她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古三通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显然并不只是江湖上的一个传说。
过了片刻，她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哀家在这里的？”
成是非苦笑道：“我是在寻找您的时候被乌丸抓进来的，现在才知道您被关在这里。”
太后闻言笑了起来。
笑声很轻，却比先前多了几分真切。
太后轻声道：“你倒像你的师父。”
成是非一怔。
“您认识我师傅？”
“年轻时有过一面之缘。”
太后缓缓说道：“他也和你一样明知前路凶险，仍要凭一腔热血闯进去。只是他后来……”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成是非也没有追问。
两只酒埕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国宾馆主厅，乌丸背负双手立在窗前。窗外杨柳疏影横斜，枝叶在风中簌簌而落。窗内案上，摊着三幅画像，正是护龙山庄三大密探：段天涯、归海一刀、上官海棠。
出云国远在海外，竟能将三人的相貌查得如此清楚，显然早已费了一番心思。
乌丸目光在三幅画像上缓缓移过，最后停在段天涯脸上。
“此人最须提防。”
丽秀公主抬起眼来，问道：“为何？”
乌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段天涯眉心之处。
“他是伊贺派的忍者。”
丽秀眉头微蹙。
乌丸又道：“而且还是个上忍。”
这句话说得极轻，丽秀听在耳中，神色却微微一变。
东瀛忍术，传承严密，等级森然。下忍不过听命行事，中忍已能独当一面，至于上忍，则是忍者之中的绝顶高手。
他们能藏形匿迹，能借夜色杀人，能以一草一木为掩护，更能在千军万马之中取人首级。
昨夜若非乌丸最后施展曼陀罗毒功，逼得段天涯不得不退，只怕胜负尚未可知。
乌丸沉声道：“我与他两次交手，他应对之下仍有余力，不得不防。”
丽秀没有答话。
她走到窗边，望着天际渐渐沉下的暮色。远处宫墙高耸，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仿佛有人在暗处低低发笑。
片刻后，她忽然问道：“太后那边，安排得如何了？”
乌丸目光一沉。
“已经准备妥当。”
“什么时候动手？”
“今夜子时。”
丽秀转过身来，声音压得极低：“不能再拖。宫中虽有我们的人，但皇帝已经派人开始查探。若让他们发现太后在国宾馆，所有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乌丸微微点头，随即说道：“殿下放心，国宾馆每日都有酒水贡品进出。只要换上出云国的印条，再以车队掩护，担保万无一失。”
丽秀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后天便是侧妃大典。届时宫中百官齐聚，皇帝、云萝公主以及各宫嫔妃都会现身。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她走到案前，指尖轻轻划过段天涯的画像。
“只要太后离开皇宫，等到大典之日咱们便可当众揭穿他们的谎言。”
乌丸沉声道：“若太后不能及时送出宫，便会成为我们最大的破绽。”
“必须立刻动手。”
丽秀抬起眼，神色冷冽。
“在此之前要确保那个段天涯不会从中作梗。”
乌丸点头说道“我会亲自解决他。”
丽秀却摇了摇头。
“不，这次换我来。”
乌丸眉头一皱，道：“此事太过凶险，请殿下三思。”
丽秀淡淡道：“真正凶险的，是让太后继续留在宫中。”
她抬眸望向乌丸。
“我会拖住护龙山庄的人，给你们押送太后制造机会。”
乌丸看着她，忽然笑了。
“看来，殿下早已想好对付他的办法了。”
丽秀没有回答。
她的脸上仍带着公主应有的端庄与柔弱，眼底却掠过一丝寒芒。
这一场棋局，才刚刚落子。
护龙山庄书房之中，炉火微红，茶香袅袅。
段天涯将昨夜在驿馆所见所闻，原原本本禀报朱无视。
乌丸与丽秀的密谈，国宾馆中的异常，以及乌丸最后施展的曼陀罗毒功，他没有遗漏半句。
朱无视听完，沉吟良久，才道：“看来，这位出云国公主，远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抬眼望向段天涯。
“你继续暗中监视，继续寻找线索。”
段天涯拱手道：“是。”
一旁的归海一刀忽然开口：“我也去。”
段天涯转过身来。
一刀按着刀柄，目光冷峻。
朱无视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有何打算？”
一刀道：“护龙山庄不止他一个大内密探，凭什么立功的机会都是他的？”
段天涯不怒反笑道：“莫非你还在对字号排位之事耿耿于怀？”
一刀沉默片刻，只道：“这次我若先找到太后，你天字第一号的位置要让给我。”
段天涯闻言，只得无奈的摇摇头。
朱无视端起茶盏，淡淡道：“你们自行配合。”
一刀点头。
段天涯答道：“好。”
两人目光相交，虽未拔刀，书房之中却仿佛已有刀光闪过。
一场无声的较量，就此开始。
皇宫御花园中，月色如水。
荷池之上，薄雾轻浮，半轮残月映在水面，被夜风吹得支离破碎。
丽秀公主一袭白衣，独自走在池畔。
春夜水寒，池边的嫩草尚未完全返青，几枝早开的桃花在夜色中轻轻摇曳。
丽秀面色苍白，眼含泪光，脚步踉跄，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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