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从地上拾起死去将士的长刀,双手颤抖,却死死挡在母亲面前。“放开我娘!”
那黑衣骑士冷笑道“找死。”
刀锋高举,一刀劈下!
就在刀锋即将落在孩子身上的刹那一道身影骤然掠出。“住手!”
成是非飞身而至,一把将孩子扑倒。
轰!长刀砍在地面,碎石飞溅。
成是非抱着孩子滚出数丈,吓得脸色惨白。“我的娘啊!这次真是死定了!”
黑衣箭队顿时将成是非包围,数十匹黑马同时调转马头,刀锋森寒。
“又一个杨宇轩余党!杀无赦!”两名黑衣骑士同时冲锋,马蹄震地。
成是非脸色惨白“救命啊!”
就在此时,嗤!一道剑气破空而来。
两名黑衣骑士连人带马,被那道剑气生生斩翻!
紧接着剑气纵横!数匹战马哀鸣着倒下,黑衣骑士纷纷坠地。尘烟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来,头戴斗笠,一袭青衫,腰悬长剑。剑未出鞘,然而周身却已经隐隐有凌厉剑气流转。
成是非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人是谁?”
黑衣箭队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数名黑衣骑士同时扑上,那青衣剑客却是一动不动。
直到敌人刀锋距离他不过数尺一锵!剑出。
只听一声清越剑鸣,寒光掠过,数人倒下。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几乎看不清他的剑,最后锵!长剑归鞘。
青衣剑客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沾上一滴鲜血。
成是非彻底看呆了“好......好厉害!”
青衣剑客却只是淡淡道:“带夫人孩子,速退至屋内。”
成是非连忙点头,他抱起孩子,扶住杨夫人,急忙退入废屋。青衣剑客独自站在门外,面对剩余十余名黑衣箭队。风吹斗笠,衣袂微动,一人一剑,挡在众骑之前。下一刻刀光与剑影同时暴起。
黑衣箭队再次布下锁天箭阵,箭如暴雨,刀似狂潮。
可是那青衣剑客的身影,却仿佛一缕随风而动的青烟,左闪右避,腾挪翻转。
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箭锋。剑光偶尔闪过,便有人坠马。
不过片刻,十余名黑衣骑士,尽数倒下。荒野重新归于死寂。
远处山峰,皮啸天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他死死盯着那道青色身影。“好快的剑......”他缓缓抬起弓。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接住我的追魂箭。”
弓弦拉满。
十余支追魂箭同时搭上弓弦。
嗡!箭出!
十余道寒芒划破长空。
从不同方向同时袭向青衣剑客。
然而那青衣剑客却忽然闭上了双眼。
下一瞬,他侧耳,风声、箭鸣、马蹄、树叶。
所有声音仿佛尽数收入耳中。
蓦然锵!长剑出鞘!剑光如水,叮叮叮!
十余支追魂箭竟被一一击落。,一支不留!
皮啸天脸色骤变“东瀛剑术!”
那青衣剑客缓缓抬头。
斗笠之下,一双眼眸冷若寒星。
皮啸天终于认出了这个人“天字第一号......段天涯!”话音未落轰!
大地骤然震动。
一股恐怖刀气自山下冲天而起。刀气所过之处,飞沙走石。
两名东厂高手甚至来不及闪避,便被那霸道无匹的刀气当场劈成两截!鲜血漫天!
皮啸天大惊失色“什么人!”
一道黑影从山下继奔而来,一袭黑衣,头戴斗笠。
只是此人腰间没有长剑,而是一柄寒光森森的宝刀。
皮啸天终于明白,今日真正的猎人,究竟是谁。
斗笠之下,一道冰冷声音响起。“地字第一号。”皮啸天瞳孔骤缩。“归海一刀!”话音未落。
归海一刀已经出刀,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半分花巧,只有一个字快。
刀光一闪。
皮啸天仓促举剑格挡。
铛!长剑断裂。
下一瞬刀锋已经掠过他的身体。皮啸天整个人僵在原地,鲜血自胸前缓缓渗出。他低头看了一眼,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不......可能......”
归海一刀收刀入鞘。
皮啸天的身体轰然倒地,山风吹过,满地尸骸。
而废屋之中,成是非透过破裂的窗缝偷偷望出去,恰好看见这一幕。他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
一个剑法出神入化,一个刀法霸道绝伦。
晨雾如纱,缭绕于山谷之间。残月尚未完全隐去,几缕晨光从云隙间漏下,将满地尸骸照得格外惨白。
成是非从废屋之中缓缓走出。
方才那场惊天杀局,仿佛一场噩梦。
他抬头望去,只见那两名侠士已经摘下斗笠。
这一看,成是非不由怔住。
青衣侠士,正是方才一剑破尽追魂箭的段天涯。
他约莫二十八九岁年纪,身形修长挺拔,肩背宽阔,眉宇之间阳刚正气,五官端正,目光沉静而坚毅。经历方才那一场血战,他衣襟之上竟仍无多少尘埃,仿佛方才杀人的并不是一柄剑,而只是风中拂过的一片落叶。而另一名黑衣侠士,则是归海一刀。
他不过二十四五岁,面容俊美异常,眉目如刻,鼻梁挺直,肤色白皙,虽然年轻,周身却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尤其那双眼睛。
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一闪而过的浮云。成是非看着二人,一时间竟忘了说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才是江湖大侠。真正的大侠!
突然,归海一刀转过头来。“你是谁?”声音冰冷。
成是非一惊。
“我......我叫成是非。”
归海一刀盯着他,目光渐渐凌厉起来。“你为何会在这里?”
成是非道:“我......只是碰巧路过的。”归海一刀手掌缓缓按住刀柄。“东厂的人?”
成是非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大侠千万别误会了啊!”
归海一刀却不为所动。
“东厂最擅长安插眼线。你出现得太巧。”刀锋微微出鞘,寒光一闪。
成是非脸色顿时煞白。
“等一下!”段天涯横身挡在二人之间。归海一刀眉头一皱。“他来历不明。”
“我知道。”
段天涯转过身,看向成是非。“你是哪里人?”
成是非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来历说了出来,段天涯听完,沉吟片刻。
“你刚才为什么救那个孩子?”
成是非一愣。
“你明知道那些人是东厂高手,为何还要冲出去?”
成是非挠了挠头,低声道:“那孩子喊了一声‘娘’,我看见刀砍下来了........我总不能站在那里看着他死吧?"
段天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并不张扬,却让成是非觉得如沐春风。“好!你很勇敢。”
成是非呆呆望着他。
段天涯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天"字,背面则刻有龙纹图案。他递给成是非。“拿着。”
成是非接过令牌。“这是什么?”
“此乃护龙山庄令牌。”段天涯道:“日后若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可以带着它到护龙山庄找我。”
成是非怔怔地看着手中令牌。
只觉得这小小一块铁牌,忽然重逾千斤。“这也太贵重了吧?”
段天涯淡淡一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江湖中人应做之事。更何况,你今日也救了杨夫人与孩子。”
成是非心头一热。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都与自己平日里所见的江湖人物截然不同。
没有趾高气扬,只有坦荡二字。
当真如古人所言“仗剑行侠义,长歌天地间。”
正在此时,天空忽然传来一阵鸽鸣。
一只白鸽破雾而来,落在段天涯肩头。段天涯取下鸽足上的密信,只看了一眼,脸色骤然一变。归海一刀问道:“出什么事了?”
段天涯沉声道:“义父遇袭。”
一刀瞳孔微缩。
“谁干的?”
段天涯攥紧密信。
“密报说,东厂高手潜入护龙山庄,义父遭到刺杀,如今......生死未卜。”成是非听得心惊肉跳。
段天涯却已经迅速恢复冷静。“我回护龙山庄。”
归海一刀道:
“杨夫人怎么办?”
“你护送她们去天下第一庄。”
一刀点头。“好。”
两人同时转身。
段天涯走出数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成是非。“成兄弟。”
段天涯望着东方渐渐升起的朝阳。
“江湖险恶,真正难得的,不是武功高低,而是人在面对强弱生死之际,仍能守住本心。”
成是非默默点头。
段天涯转身而去,青衣如玉,长剑随身。
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
成是非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归海一刀从旁经过,成是非下意识退了一步,一刀瞥了他一眼冷冷问道:“怕我?”
成是非干笑。
“有......有一点。”
杨夫人带着孩子向成是非弓腰作揖。“感谢恩公救命之恩。
成是非学着平日在天桥下看戏里的大侠的模样,作揖还礼。
一刀没有说话只是牵过马匹,护送杨夫人母子离去。
成是非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令牌。“段大侠......”他喃喃道:“我以后也要成为这样的大侠。”
数个时辰之后,成是非骑着那匹瘦骨嶙峋的老马,回到了城中。赌坊依旧喧闹。
骰子落盅声、吆喝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张老三正背着包袱准备离开。见成是非回来,脸色明显一变。“你小子怎么现在才回来?”
成是非跳下马。
"老张头,你去哪?"
张老三眼珠一转。
“我肚子疼要去茅房,你就在这儿等我,我方便完马上回来,咱两一块再进赌场大杀四方。”
成是非说道:“你快去快回!”
张老三拍拍他的肩膀。
“兄弟,别走啊,等哥哥回来。”说完转身便走。成是非站在原地。
片刻之后,一个赌场伙计走了过来。“你就是成是非?”
成是非随意答道:“是啊。”
“跟我们走一趟。”
“干什么?”
“你欠了赌坊二百两银子。"
成是非顿时愣住,惊呼道:“二百两?!”
他猛然反应过来“老三呢?”
伙计冷笑。
“你那位叫张老三的朋友,早已经跑了。”
成是非脸色惨白。“跑了?”
“他把身上所有钱都输光了。还欠了二百两,没钱还,便拿你抵债。”
成是非张大嘴。“这老王八蛋!”
下一刻数名打手一拥而上。
“救命啊!别打!别打!"
“我不认识张老三!”
然而赌场之中,谁会听他解释?
片刻之后,成是非已经被五花大绑,塞进一辆破旧马车。车轮滚滚。渐行渐远。而他不知道,这一去,等待他的将会是一场改变命运的奇遇。
群山环抱,云海翻腾。
一座巍峨庄园依山而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山门之前,一块巨大的青石牌匾横悬其上。
天下第一庄。
门柱两侧更悬着一副对联:“天下奇人尽入彀,四海英杰皆登门。”
横批:天下第一。
这几个字落笔苍劲,气势磅礴。天下第一庄之名,并非徒有虚名。
江湖之中,凡是奇人异士、能工巧匠、绝世高手,只要能在某一道上做到天下第一,便有资格入庄留名。轻功第一、暗器第一、易容第一、医术第一、机关第一。
甚至有人号称自己能在一炷香之内吃下一百个馒头,也能得到庄中一席之地。此时庄内校场之上,人声鼎沸。无数江湖人物聚集于此。
归海一刀护送杨夫人母子进入庄中。
天下第一庄护卫立即上前迎接。“见过归海公子,请随我来。”
众人一路进入庄内。恰在此时。
校场中央忽然传来一阵喝彩。
“秦爷神力!”
归海一刀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身高足有两丈的壮汉站在场中,虎背熊腰。
双臂粗如常人大腿。
浑身肌肉虬结,犹如铜浇铁铸。
此人正是天下第一大力士秦爷。只见他双臂一沉。“起!”
轰!
竟将庄中一座巨大的石狮硬生生举了起来。众人顿时哄堂叫好。
“好!”
“秦爷威武!”
秦爷放下石狮,哈哈大笑道。“还有谁敢来挑战我?”忽然。
一道女子声音自人群后方传来。
“我来。”
众人一怔。
只见一名红衣女子缓步走入场中。一袭红裙曳地。腰肢纤细。
红纱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明亮而神秘的眼睛。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异域风情。
有人低声道:“这姑娘是谁?”
“不知道。”
“看她这样子,不像中原人。”
女子站在场中,淡淡道:“我叫共工。”
秦爷上下打量她一番。忽然哈哈大笑。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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