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京城闹市,人声鼎沸。
卖菜的吆喝声、铁匠铺的敲打声、茶馆里的说书声混成一片。街角处,一个衣衫破旧、头发蓬乱的少年正抱着一只烧鸡,狼吞虎咽。
少年约莫二十岁上下,眉目清秀,眼珠却滴溜溜乱转,一张脸上满是机灵古怪之色。他吃得正香,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暴喝:“你这不成器的东西!又偷东西吃!”
少年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烧鸡掉在地上。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汉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这架式应是这少年的的父亲。少年见状,撒腿便跑。“爹!别打我!”
“你还敢跑!”
老汉抄起一根竹竿,追着他便打。少年一边跑,一边抱头惨叫:“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还知道错?你这个白痴,老子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多年,你除了吃就是偷,真是有辱家门!”
这一幕落在四周百姓眼里,顿时引来一片议论。“这孩子怪可怜的。”
"看他傻乎乎的,怎么下得去手?"
“老人家消消气吧,孩子不懂事好生管教就是了。”
老汉一听,索性扑通一声坐倒在地,拍着大腿哭喊:“诸位乡亲,你们有所不知啊!我这辈子命苦啊!”他指着成是非,悲痛欲绝。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后生。谁知道老天爷不开眼,偏偏给我这么一个傻儿子!”
那少年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
心中暗骂:真不要脸,敢说自己年轻时候俊?也不怕把牛皮吹破了。
老汉哭天喊地悲声道:“我养他容易吗?吃的、穿的、住的,哪一样不要钱?我这一辈子,都毁在这个傻儿子手里了!”说着,他抬头指天。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为什么偏偏给我这么一个白痴儿子!”少年眼珠一转,立刻配合着跪下来。“爹......都是我不好......"
说完,他竟然真的挤出了两滴眼泪。
老汉一愣,心中暗道:这小王八蛋,眼泪说来就来,倒真是个吃这碗饭的料。周围百姓见父子二人抱头痛哭,顿时心生怜悯。
“算了算了,老人家别哭了,孩子也怪可怜的。“
“这里有几个铜钱,拿去买点吃的吧。”
“我这里还有一点。”
不一会儿,便有七八个人掏出钱来。
那老汉连忙千恩万谢。
“多谢各位乡亲!多谢各位大爷大娘!”
少年也赶紧磕头。
“谢谢各位叔叔伯伯......”
两人哭哭啼啼地离开了市集。
走出几十丈后,老汉忽然停下脚步。"别装了。"
少年立刻站直了身子,脸上的悲痛一扫而空。
"张老三,刚才你哭得比我还真。”
老汉嘿嘿一笑“彼此彼此。”
少年摸了摸刚被张老三竹杆子抽过的屁股,忿忿说道“下次换做我来当老子,你做儿子!”
张老三一愣,随后笑道“嘿嘿,刚才下手是狠了些,这不也是为了逼真嘛,勿怪勿怪啊。”
两人来到一处偏僻巷子。
张老三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钱包。“看看今天的收成。”少年两眼发亮。“好家伙!"
二人把钱包一个个打开,碎银、铜钱,很快堆了一地。少年眉开眼笑。"今天发财了!"
两人正准备拿钱去赌档好好大干一场,少年忽然发现还有一个旧布钱包。
他随手打开,里面却只有一张白纸和十个铜钱。少年皱了皱眉。“这什么破东西?”张老三瞥了一眼。
“押票?拿去当铺看看押的是什么宝贝。”少年仔细看了看那张押票,忽然想起什么。
“这是......棉被的押票。”张老三不以为意。“棉被能值几个钱?”少年没有回答。
他想起方才人群里有位老婆婆,满头白发,衣服打满补丁,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方才还塞了两枚铜钱给他这个“傻儿子”。
张老三见他发呆,催促道:"走啊,赌钱去。"
少年把钱包握紧。"你先去。"
"你去哪?"
少年沉默片刻。
“我还有点事要去办。”
张老三瞪着他。
“哟,号称坑蒙拐骗,无所不精的成是非少侠,啥时候这么有良心了?”
少年白了他一眼。“少废话。”
说罢,转身便跑。
回到市集时,老婆婆正在街边哭喊。
“我的钱包啊!那可是我唯一的棉被啊!”成是非站在人群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走了过去。
老婆婆抬起头。
成是非把钱包递了过去“婆婆,你的东西。”
老婆婆愣住了“你......”
她打开钱包,看见里面的钱和押票,一张不少。
"这是......你捡到的?”
成是非干笑两声"对,捡到的。"老婆婆连连点头。
"好孩子,好孩子......"
她又从里面拿出两个铜钱“这个给你。”
成是非看着那两个铜钱,脸上的笑容忽然有些僵硬。"这我不能要。”
老婆婆却硬塞进他手里。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忽然喊道:“就是他!"
“他就是刚才跟那个老骗子一起的!抓住他!"
成是非脸色一变“坏了。”
下一刻,十几个人已经追了上来。
"站住!"
“把钱包还回来!”
成是非拔腿就跑,他身形虽不算高大,双腿却灵活得惊人。眼看一根扁担砸来,他身子一偏,竟从两个人中间钻了过去。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成是非一路狂奔,穿过街道,翻过矮墙,越过菜摊。
直到身后的叫骂声越来越远,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扶着膝盖喘气。
“看来今天赌钱是赌不成了。”
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竟已跑出了城。远处群山如黛,荒草随风摇摆。
成是非望着陌生的道路,愣了半晌。"我这是跑到哪来了?'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嘶。
只见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成是非眼珠一转,他一把抓住缰绳,翻身上马。“驾!"
老马却只是慢吞吞地走了两步。成是非狠狠拍了一下马屁股。“你给我跑!"
老马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迈开四蹄。一路跌跌撞撞。
不知跑了多久,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成是非正昏昏欲睡,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兵刃交击之声。"杀!"
“一个也别放走!”成是非猛地清醒。他抬头望去。
只见数十丈之外,一座破败荒宅隐没在乱草之间。荒宅之外,火把通明。
几十名黑衣骑士正在围攻一队官兵。刀光剑影之中,鲜血不断飞溅。
那些黑衣骑士个个蒙着面,动作狠辣,显然训练有素。而官兵之中,竟有一名身穿锦衣的贵妇人。
她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端庄秀丽,只是此刻脸色苍白,紧紧护着怀中的男孩。
那男孩不过五六岁,吓得浑身发抖。"娘......'"妇人低声道:“别怕。”
她虽然声音平静,眼神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黑衣骑士纵马冲来,手中长刀直劈而下。一名官兵拼死挡在她身前。“休想伤害夫人!"
"铛!"长刀斩在兵刃之上。
那官兵虎口震裂,连退数步。
成是非躲在一块残破石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这么多人追杀一个女人和小孩?"他皱了皱眉。
"这些人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可是下一刻,他又缩回了脑袋。"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拍了拍老马。‘咱们还是走吧。'老马一动不动。成是非一愣。“怎么?”
老马打了个响鼻,成是非咬牙。
“关键时候你可别掉链子啊!”
忽然荒宅之中传出一声惨叫,一名官兵被黑衣骑士一刀刺穿胸膛,鲜血喷洒在地。贵妇人抱紧孩子,脸色惨白。而黑衣骑士的首领缓缓抬起手“杀。”
几十柄刀,同时举起,砍向剩余的官兵。
余下的这十五名忠勇将士,个个久经沙场,虽身陷重围,却无一人退缩。其中两人护送妇人与幼子突围,其余十三人则横刀立马,死死挡住黑衣骑士们。
十三人结阵而立,刀锋森寒。
黑衣骑士策马而来,衣襟如墨,战马如龙。双方一经交锋,顿时杀得天昏地暗。刀光纵横,箭影交错。
这些忠义将士虽人数寡少,却个个悍不畏死,竟凭着一口血勇,与这群凶狠无比的黑衣骑士们杀得难分难解。只是
他们终究不知道,今夜等待他们的,并非寻常江湖杀手。而是东厂最锋利的一柄刀。
距离废宅十丈外,一座矮小孤峰上。三道人影负手而立。
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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