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
柳生新阴派。
府中张灯结彩。
庭院两侧摆满鲜花，家臣与门人往来不断。
这日正是柳生但马守的寿辰。
柳生但马守夫人早逝，留下了三个孩子与其相依为命。
长子柳生十兵卫，性格跋扈，乃新阴派的少主。
二女柳生雪姬，性格温顺，对父亲言听计从。
次女柳生飘絮，武学天赋异禀，最得但马守喜爱。
只见柳生雪姬与妹妹柳生飘絮一改平日练武时的素雅装束。
雪姬一袭淡白绣樱和服，长发挽起，鬓边点缀珠花，清丽端庄。
飘絮则穿着浅红和服，眉目灵动，比姐姐更多几分少女娇俏。
姐妹二人陪在父亲身旁。
柳生但马守环顾席间，却渐渐皱起眉头。
“十兵卫呢？”
众弟子面面相觑。
井上雄一只得上前。
“师父。”
“大师兄今日去了眠狂四郎那里。”
但马守目光骤冷。
“去那里做什么？”
井上迟疑了一下。
“求学幻剑。”
砰！
但马守一掌拍在桌案之上。
酒杯震倒。
满堂顿时安静。
“混账！”
“身为我柳生但马守的儿子，不思苦练柳生新阴流，竟然跑去求一个外人传剑！”
“简直丢尽柳生家的脸！”
他冷冷看向井上。
“把他找回来！”
“是！”
…….
井上立即带人离去。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
十兵卫没有回来。
回来的——只有一具尸体。
“少主！”
几名柳生弟子抬着尸体冲入府中。
原本喜气洋洋的寿宴瞬间死寂。
雪姬手中的酒杯跌落。
啪！
摔得粉碎。
“十兵卫？”
飘絮呆呆望着担架上的人。
下一刻。
“哥哥！”
姐妹二人同时扑了过去。
雪姬跪在尸体旁，双手颤抖。
十兵卫浑身剑伤。
早已气绝多时。
飘絮更是伏在兄长身旁失声痛哭。
柳生但马守却没有哭。
他一步一步走到儿子尸体旁。
蹲下仔细查看伤口。
一道。
两道。
三道。
越看。
他的脸色越冷。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其中一道极细的剑伤之上。
“这种伤口……”
井上问：“师父？少主是被什么兵器杀害的？”
但马守缓缓站起。
“这不是东瀛刀剑造成的伤痕。”
“是中土纯钢软剑。”
雪姬猛然抬头。
脸色瞬间苍白。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
段天涯。
……
伊贺道场。
井上雄一带着四名柳生弟子气势汹汹而来。
刚到门前。
一道高大身影已经挡住去路。
大岛由纪夫喝道：“站住。”
井上冷声道：“我要见伊贺武藏。”
大岛双手抱在胸前。
“师父不见客。”
“让开！”
“这里是伊贺道场。”
大岛冷冷看着他。
“不是你们柳生家。”
井上眼中杀气一闪。
“把那个中原人交出来！”
大岛神色微变。
“什么中原人？”
“段天涯！”
大岛平日最看不惯段天涯。
这个中原来的师弟天赋太高。
入门不过数年，便得到师父器重。
两人之间更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争执。
但此刻。
大岛却向前一步。
彻底挡住大门。
“段天涯是我伊贺派弟子。”
“你们柳生家的人，有什么资格来这里要人。”
井上冷笑。
“你不是一直讨厌他吗？”
大岛看着他。
“我讨厌他，是我的事。”
“他是我师弟，要教训他还轮不到你。”
话音落下。
井上拔刀。
大岛也瞬间出手。
两人顷刻战在一起。
道场深处。
段天涯跪在伊贺武藏面前。
“师父。”
“十兵卫是我杀的。”
伊贺武藏没有说话。
“眠狂四郎前辈遭他下毒。”
“他又当着我的面，将唯一的解药扔下山崖。”
“弟子一时愤怒……”
段天涯低下头。
“用幻剑杀了他。”
伊贺武藏终于睁开眼睛。
“你后悔吗？”
段天涯沉默片刻。
“我后悔自己破了对眠狂四郎前辈的承诺。”
“为师是问你后不后悔杀了十兵卫……”
他抬起头。
“弟子不后悔。”
伊贺武藏看着他。
没有责骂。
外面忽然传来兵器相撞之声。
武藏起身。
“走吧。”
……
大岛与井上已经交手数十招。
就在两人准备再次出手之际——
“住手。”
声音并不响。
两人却同时停住。
伊贺武藏缓步而来。
段天涯跟在身后。
井上一见断天涯，顿时怒道：“你这个杀人凶手！”
伊贺武藏却挡在段天涯之前。
“井上。”
“有什么事，与老夫说。”
井上强压怒火。
“十兵卫少主死了。”
“伤口乃中土软剑所致。”
“伊贺派中，恰好有一个来自中土的人。”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伊贺武藏淡淡道：
“世上的软剑并非只有一柄。”
“中原人也并非只有一个。”
“你没有证据，不可胡乱猜忌。”
井上咬牙道：
“伊贺武藏，你这是包庇！”
大岛怒道：
“放肆！”
就在此时。
道场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步。
一步。
不疾不徐。
众人转头。
柳生但马守缓缓走入。
大岛神色骤然凝重。
井上等人立即退到两旁。
“师父！”
伊贺武藏看着来人。
“但马守。”
柳生但马守的目光越过众人。
最终落在段天涯身上。
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把他交给我。”
伊贺武藏道：
“没有证据之前，谁也不能动我的弟子。”
柳生但马守笑了。
“我柳生但马守的话，就是证据。”
两位宗师彼此对视。
整个道场仿佛瞬间安静。
柳生但马守的手落在刀柄之上。
伊贺武藏也缓缓拨出佩剑。
下一刻。
刀光骤起！
伊贺武藏侧身。
刀锋贴着衣袖掠过。
反手一剑刺出。
但马守横刀挡下。
呯！气劲炸开。
四周弟子纷纷后退。
两人身影骤然交错。
刀光。
剑气。
不过短短数招，道场中央已经尘土飞扬。
段天涯看得心惊。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
自己与这两位宗师之间，还有多大的距离。
数招后，两人同时后退。
伊贺武藏衣袖裂开一道口子。
柳生但马守肩头衣角也被削去一片。
二人都没有继续。
因为他们都清楚。
现在还不是两派全面开战的时候。
柳生但马守缓缓收刀。
“这件事不会结束，我还会再来的。”
武藏道：“在下随时恭候。”
但马守最后看了段天涯一眼。
“十兵卫的死。”
“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若真是你……”
“天涯海角。”
“柳生家也会取你性命。”
说罢。
转身离去。
当夜。
伊贺武藏将段天涯单独叫到房中。
“你不能再留在这里。”
段天涯一惊。
“柳生但马守不会善罢甘休。”
武藏背对着他。
“你速回中土。”
“去找铁胆神侯。”
“从今日开始，你不再是我伊贺武藏的弟子。”
段天涯猛然抬头。
“师父！”
武藏没有转身。
“快走。”
段天涯看着他的背影。
很久以后才明白。
所谓断绝师徒关系。
不过是伊贺武藏保护他的最后一个办法。
柳生府。
白幡高悬。
十兵卫灵堂之内，烛火摇曳。
柳生但马守跪坐于灵位之前。
雪姬与飘絮跪在两侧。
身后则是柳生门下众弟子。
但马守拿起酒杯。
将酒缓缓洒在地上。
“十兵卫。”
“为父一定替你报仇。”
众弟子同时低头。
“杀段天涯！”
“剖其心！”
“祭少主！”
声音响彻灵堂。
雪姬跪在那里。
脸色苍白。
……
当夜。
小林正偷偷来到段天涯住处。
递给他一张纸条。
“雪姬姑娘托我给你的。”
段天涯立即展开。
上面只有时间与地点。
她要见他。
段天涯握紧纸条。
却不知道——
此时此刻。
柳生但马守正站在雪姬房中。
桌上。
放着另一封尚未来得及送出的信。
但马守看着女儿。
“你果然与他有私情。”
雪姬脸色苍白。
“父亲……”
但马守将信扔到她面前。
“十兵卫是你亲哥哥。”
“段天涯杀了他。”
“你还想见这个人？”
雪姬低下头。
眼泪缓缓落下。
但马守冷冷道：
“去见他。”
雪姬猛然抬头。
“父亲？”
“我让你去见他。”
但马守将一柄短刀放在桌上。
“然后杀了他。”
雪姬怔住。
“如果你不杀。”
但马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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