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阿莹内心奔腾,她留下就是为了沉冤昭雪,所谓赌约不过是寻个借口,只为留在裴绍胥身边盘算计划。
而裴绍胥发觉自己,竟然生出了一丝挽留的情绪,他极力克制住悸动。
两人同时开口。
“大人.....”
“程管事.....”
“咳咳......你先说。”
程阿莹咽了咽口水,眼神带着小心,语气更是温和道:“大人,眼下我无去处,是否能留在裴府?或许能帮助你查案。”
她鼓足了勇气,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裴绍胥有些意外,他瞪大了眼睛,“你要留下来?”
“大人,你放心,你管我吃喝就行。”
落日的夕阳不偏不倚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远远瞧去像是重合在了一起。
裴绍胥眼神闪过欣喜,那是他从未有过的,但他未察觉自己的变化。
他轻轻应了一声。
“好。”
*
汴京城接连发生的案子,让百姓震惊,先是齐王暴毙,又是定远侯通敌叛国,属实奇闻。
程阿莹留在了裴府。
定远侯的案子已过去三日有余,皇帝将其兵权收到手中,如今只有远在边塞的瑞王才能威胁到他。
裴府门前。
张伯抬头瞧着天,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双手放在身后,不由嘀咕道:“大人已经入宫三日了,还不见回来。”
裴绍胥被召集进宫中已经三日了,却不见回来,张伯十分担忧。
程阿莹也陪张伯站在门口,等待着裴绍胥,她脑子很乱,只觉得皇上可能对他下手了。
如今属实蹊跷。
他们一直站到深夜,远远望去才瞧到马车,那正是裴府的车辆。
张伯率先开口:“是大人的马车,大人应该回来了。”
说着,张伯跑上前迎接,他担忧着裴绍胥,程阿莹也跟着上前。
两人步至马车前。
马夫掀开了帘子,只见裴绍胥缓缓从马车上下来,他手中还拿着东西,被他紧紧握住,看似宝贝着。
“大人,慢点。”
裴绍胥下了马车,他脸上多了几日的疲惫,也不知与皇上商议何事,神情变得紧张起来。
不过这一切都被程阿莹察觉,她很快也注意到对方手中的东西,那定是非同小可。
裴绍胥走得很快,直奔书房。
......
片刻,程阿莹停在了书房外,她用手在窗户外戳了个小洞,眼珠子盯着里面。
但她瞧到了黑乎乎的东西,等等,是裴绍胥的眼睛。
咯吱一声,门被打开。
裴绍胥出现,他透过敞开的门站在房间内,他回府衣物还未换,身上还有些尘灰,眼珠子充满红血丝,瞧着疲惫不堪。
程阿莹略显尴尬,她手伸到后脑勺抓了抓,心虚的嘀咕道:“大人......好巧呀......”
裴绍胥将手放在身后,眼中惆怅万分,他盯着程阿莹的眼睛,那脸上的红斑格外瞩目。
“我知晓你在偷看,无妨的,我也正好有事要与你商量。”
程阿莹:“嗯?”
“进来。”
程阿莹迟疑了一会,她探头瞧去,又瞧了瞧裴绍胥,索性踏进了门。
屋子里烛火摇曳,桌子上的东西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
裴绍胥指了指,“关上门,过来。”他来到桌前,打开了那东西,里面是个册子。
“程管事,这是皇上给我的,里面正是瑞王的......”
裴绍胥停顿了,他眼神变得深不可测,语气有些让人猜不透。
“罪证。”
程阿莹:“???”她恍然大悟,所以皇上将裴绍胥留在宫中,是密谋除掉瑞王。
不过裴绍胥真的相信?
“大人,瑞王爱民如子,怎么会有罪证?”
裴绍胥沉思,盯着眼前的册子,若说定远侯通敌叛国尚且说的过去,要说瑞王属实匪夷所思。
他也定夺不了,深表怀疑。
“但这册子就是证据。”
程阿莹:“或许册子上的罪证是伪造的呢?”
裴绍胥确实也这样认为,他翻了翻册子,一切太巧了,他突然开口。
“前几日我抓了一个人,本以为他是江湖骗子,但我顺藤摸瓜才发现,并非如此,有人将他救了出来,想必背后之人不简单,说不定同瑞王有关联。”
程阿莹愣住,这个被抓的人,不就是自己?!哪有什么背后之人!
她道:“大人,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裴绍胥猛地合上册子,他现在脑子很乱,倘若是对瑞王的污蔑,那会是谁做的?
再说瑞王很可能是杀害齐王的凶手。
但齐王又是长生丹中毒......长生丹来自定远侯。
一切显得疑点重重。
裴绍胥缓缓起身,拿着册子朝程阿莹走去,然后将手中的册子递了过去,投去信任的目光。
“你翻看瞧瞧。”
程阿莹并未立刻接过去,她思绪万千,最后得出结论,裴绍胥是信任自己,同时也是拉自己下水......以后真的是一条船上的了。
“程管事?”
“哦,大人。”程阿莹还是接过了册子,她手指停留在上面,索性打开了。
第一页就是瑞王抢娶民女,于是她又翻动了几页,全都是关于瑞王的罪证,最后一条则是谋杀齐王。
程阿莹合上了册子,深吸一口气,将册子递给了裴绍胥,开口道:“若这上面是真的,那瑞王就是十恶不赦,可是他守卫了边疆,保护了百姓的安危。”
裴绍胥并未说话,眼神盯着册子,眸子里似乎想说很多话,瑞王虽然比自己年长几岁,与自己并不亲密,但到底也是自己的亲舅舅,他也有些于心不忍。
他轻飘飘道:“他们在手足相残......”
程阿莹察觉出裴绍胥紧握册子的手,她顿了顿开口道:“皇家权柄在前,历来皆是如此,古往今来,手足相残早已屡见不鲜,便是寻常市井百姓,亦会为薄产争执不休,落得兄弟反目成仇。”
“大人,我知晓他们都是你的舅舅,可事实便是如此,我多说无益,只求你不要因此事烦了神志。”
此话一出,裴绍胥下意识地抬眸,对上程阿莹认真的眼神,心底那种异样的感情又涌了上来。
生平第一次有女子如此宽慰自己。
他犹豫了,又害怕了。
程阿莹见裴绍胥半晌未回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举动,让他脸唰的一下子红了,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男女有别。
他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程管事,请你注意分寸。”
程阿莹:“......”
裴绍胥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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