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绵夜半时分再度被惊醒。
但这回做噩梦的不是国师,是她。
梦中,她走进了一片满是迷雾的森林,看见阿姐的背影被迷雾簇拥。
她拼命奔跑,跑至海角天涯,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姐姐的影子。
她想张口叫人,嗓子仍旧发不出声音。好不容易碰上了姐姐的衣角,她一把攥住,拉着姐姐转过身,却见那张脸上空无一物,没有五官,眼睛的地方是两个黑洞。
紧接着,“姐姐”的脖子蓦地断裂,脑袋蹴鞠一般滚落在地。
“柳生绵。”“姐姐”道,“下来陪我吧,好不好。”
柳生绵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
迷雾中的森林变成了熟悉的小房间,炭火烧得很暖,火星迸出安闲的白噪音。
紧绷着的肌肉放松下来,柳生绵恍然回神,意识到方才不过是一场梦。
“醒了么?”她听见国师问。
柳生绵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看见国师不知何时已下了榻,打着提灯,站在床边,安静地注视着她。
许是刚在梦中经历之事太过惊悚,柳生绵还没缓过劲。她愣了一下,慢半拍地比划:[尊上为何不睡?]
“你方才双眸紧闭,喘息声太粗太急。”
[原是做了噩梦。]柳生绵有些抱歉地说,[可是将尊上吵醒了么?]
国师只是道:“不妨事。”
她将提灯放下,转而递来一盏茶。
柳生绵受宠若惊,赶忙接了,囫囵一干。
吵醒尊上这一行径实在有些冒犯,柳生绵不太好意思抬头去看国师的脸色,便垂眼盯着国师脚下的影子。
她看见自己与国师的影子交织在了一起。
国师忽然道:“梦见了什么?”
她没上床,虚虚倚着床架,声音低低的,像是随口一问。
[梦见我阿姐……又不是我阿姐,那人脸上没有五官,要我陪她一起下去。]
“下去哪儿?”
[不知。]
“可还怕么?”
……怕么?
好像除了阿姐,便从没人这么问过她。
柳生绵愣了一下,盯着国师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摇了摇头。
“那便早些歇息。”国师淡淡地说,“你对柳生纤牵缠挂肚,又生怕无法与她相见,故而如此。明日着人给你开一副安神的方子。”
[尊上见微知著,多谢——]
“又客套了?”国师打断了她,“三更了,睡罢。”
她说着,倾身上了榻,在被窝里倒下。
柳生绵还坐着,看看国师,又看看提灯,不知要不要下床去熄。
她摆头的幅度有些大,于是国师躺着躺着,问了一句:“怎么不睡?”
[我去将提灯熄了罢。]柳生绵比划着,[它亮着,尊上睡得不安生。]
“无妨。”国师摇摇头,“它燃尽了便熄了。”
[那便放在桌上不管么?怕走水……]
“玻璃隔着的,走不了。”
柳生绵点点头,心道,确实,不是纸皮的,火如何烧着呢?
她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提灯,与国师本人的矜贵气异曲同工。
国师抬起胳膊,囫囵挡了一下光,另一只手在身侧的床铺上拍了拍。
这是催她睡觉的意思。
柳生绵看向她放在头顶的手臂,想了一想,比划:
[我看尊上用胳膊挡光,未免睡得累些。我替尊上取件衣服来,尊上将其覆于眼上,可使得?]
国师却答非所问。
她盯着柳生绵翩跹着的十指,蹙了一下眉:“你的嗓子何时能好?”
……嗓子真的能好吗?
柳生绵并未对这事抱太大希望,毕竟南安国哑子众多,却极少听闻有能重新开口说话的。
她抿了一下唇,很轻很缓地摇摇头:[不知。尊上给的药我日日喝,一餐不落。]
“想要快些好么?”
[想的。]
“那便好好歇息,不必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国师道,“伺候我起居是侍子的活计,柳哑只需安心练武,在必要的时候助我一臂之力。”
她平躺着,懒散的语调近乎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尾音有点飘。
须臾,见柳生绵不动,她又补了一句:“听话。”
自己一直很听话。柳生绵在心里说。
不久前的噩梦几乎已经被全然抛之脑后了,脑海中“姐姐”诡异的形象逐渐被国师清贵的身影取代。
柳生绵呼出一口气,钻进被窝,乖顺地躺下。
她再度被独属于国师的玉兰气包裹。
下一瞬,国师侧过身,在提灯散出的微光里同她对视。
眸色淡然,古井无波。
“不必有心理负担。”国师道,“你是柳生纤胞妹,我自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多照拂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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