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仁术在施粥处排队。
还是皇恩浩荡。她想。不知道皇粮与其他粮食味道有没有区别。
只是排队的队伍行进得异常缓慢,一个时辰过去,仍遥遥不见施粥之人。
周仁术肚子已经叫了五轮了。
“丫头,还排呢?”旁边一个中年女子凑过来,拱拱她的肩,神神秘秘地说,“照往年的情形,大约是分不着吃的了。传闻说,咱们的长公主殿下……你懂。”
周仁术头一遭领皇粮,有些听不明白。她挠了挠脑袋,笑道:“这是何意?大娘不妨明示。”
“去年我一大早便来排的,和今年情形如出一辙。咱也说不准,咱也不敢瞎猜。不过——”大娘话音一转,“大娘家里有粥喝,三文钱一碗,便宜得很呐,还不用排队。丫头来尝尝哇?”
周仁术:……
原来这是个卖粥的,前头遮遮掩掩的皇家秘闻纯属放屁。
大娘见周仁术将头扭过去,撇撇嘴,继续去和下一个人对话了。
队伍里如周仁术一般的人并不多,大多数都来自穷苦之家,袄子上的补丁打了七八个,衬布洗得发白;或是许久没洗了,泛出阴酸的味道。
三文钱虽小,但能省一顿是一顿。于是并没几个人跟着大娘回家,而是仍旧固执地杵在原地,翘首以盼。
有官兵来来往往维持秩序,便有人轻声询问:“大人,何时能排到哇?”
“急什么?只管排着便是。”官兵睨她们一眼,“没听过一句话?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
“果真?”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问询。
周仁术心想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蹭地转过脑袋,定睛一瞧——
嚯,国师的近侍檀月!
为首的官兵认得檀月,忙赶着檀月唤“姑娘”,脸上陪笑道:“檀月姑娘何故来此?可是国师有何事吩咐?”
“我家夫人一时兴起,来此地逛逛,恰巧听得此处喧嚷,便命我来瞧上一眼。”檀月抱着胳膊,挑眉问,“方才听得什么‘有你的只是有你的’……我倒是听不明白。依你之意,是说这粥非她们所有?难不成她们在这儿苦等,这满满一棚子的粥却无她们的份?”
分明是寒冬腊月,那官兵脑门上却浮起一层薄汗,拱手道:“姑娘说笑了,我的意思是她们自然能排到。”
“呵,再有一个时辰,便过了施粥的时间了。”檀月摇摇头,“这儿少说还有千余人,依你们此前施粥的速度,怕是还需一整日。”
官兵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欲同人发作,却又碍于国师府的威压而不敢啧声。
好在檀月似乎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
她的目光扫过队伍里穿着单薄、在寒风中打哆嗦的老幼弱残,神色冷下去了一点。
“诸位。”檀月面对百姓们的时候总是和煦的,方才的凌厉只在一瞬间,“我家夫人一时兴起,着人在不远处熬粥,里头放了红豆桂圆红枣核桃等各色干果食材。大家若是想喝的,且请受累跟我走上一里。”
“您家夫人是?”有人诚惶诚恐地问。
“国师夫人柳校尉。”
国师……
满场哗然。
杵这儿大约是喝不到粥了。
天不亮就来排队的辛苦无所谓,白挨朔骨的寒风也无所谓,只是家中实在困苦,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唯一吃饱饭的机会了——
那将千余人头一扭,像是得了教义的信徒,浩浩荡荡跟着檀月往东走。
粥棚前边的队伍登时只剩了一个小尾巴。
东行的队伍里,千余人在寒气中站了半天,早已腿酸脚麻。
她们走的时候深一脚浅一脚,彼此互相搀扶。
她们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冻开口子,手上与脖颈上沟壑深深,身上的衣服太单薄,有些连胸前的纽子都掉了,能被扑面而来的北风轻易地掀开。
看着就很让人难过。
柳生绵在远处默不作声地瞧着,抿了一下唇,心想,她和姐姐也曾过过这种日子。
她们从没怪过别人,只以为是命该如此,亦或是自己不够努力不够上进。
现在她却忽然得知,至少本来在腊八这一天,她们是能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粥的。
千余人在柳生绵的粥桶前排了五条长队,没有挤压没有推搡。
就好像她们相信,这一回一定能轮到自己。
……
一条队伍两三百人,只消半个时辰,队伍便到了尽头。
——原来这些百姓排队的时候很有秩序,原来发粥可以和熬粥同时进行,原来所有的活动都可以在一个时辰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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