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招娣和城阳本想小住几日,因着李厥的依依不舍、楚王府的舒适惬意以及长安并无急事催逼,而不知不觉延长成数月的光阴。
她们悄然融入了这座临水王府的日常节奏,经历了一段迥异于深宫自在而鲜活的时光。
起初的半月,是新鲜与探索。
城阳像个放出笼的雀儿,裹着本地巧手妇人缝制的避雨油绸披风,拖着杨招娣和一队侍卫几乎踏遍了襄州城内外所有略有声名之处。
她们乘小舟溯汉水而上,看两岸青山如黛江鸥点点;去城西香火颇盛的鹿门寺听晨钟暮鼓,品尝寺里独有的素斋豆腐羹;混在踏青的仕女队伍里登上岘山,在羊祜堕泪碑前听当地老儒摇头晃脑讲述前朝旧事。
城阳和杨招娣沉浸在自由的风里放肆大笑,惹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猜测这是谁家娇养的小娘子如此烂漫。
除了到处游玩,两人也留心观察市井民生。
看码头上货船装卸,看集市中交易往来,偶尔还会让侍卫买些新奇的本地小吃或手工玩意儿,快马送回长安给阿耶兄妹们尝尝鲜。
带给李承乾的东西就更多了!吃喝嚼用不一而足!
对方起初收到这些还有些不知所措,后来次数多了也就坦然受之。
她们外出归来李承乾总要细细询问行程,叮嘱安全。
后来见侍卫得力,两个妹妹也知分寸便渐渐放下心,只让王府长史派个熟悉本地的老成属吏跟着,以备不时之需。
在王府的日子里楚王妃苏氏更是每日变着法子让厨房准备时令饭菜,她还亲自下厨做藜蒿炒腊肉、菱角煨野鸭,带着浓浓的本地风味,让吃惯了宫廷御膳的城阳赞不绝口,连杨招娣也能多用半碗饭。
没有几个玩伴的李厥尤为高兴。
四岁多的小男孩,正是对世界充满无尽好奇精力旺盛的年纪。
杨招娣带来的那个微型市井模型,成了他每日必定摆弄的物件。
他给每个小人都取了名字编派了身份,用含糊的童音演绎着“卖米的王伯伯”和“买布的刘大娘”之间的对话,甚至让“爹爹布偶”和“哥哥布偶”为了谁该去挑水而“吵嘴”,自己则化身公正的“厥儿官”来“断案”。
那副小大人模样,常让旁观的苏氏、城阳、杨招娣忍俊不禁。
两人不仅陪着李厥,还带着已经开蒙的庶长子李象一起玩。
为此兄弟俩的感情突飞猛进。
杨招娣把现代很多适合小朋友玩的桌游复刻出来,带着城阳和哥俩做游戏。
三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李承乾在旁边看着也觉得很有意思,他向杨招娣询问能否将此推广出去。
杨招娣欣然应允。
起初她只当李承乾闲来无事,后来发现对方不光将现有的改成了真人游戏,还推陈出新,创作了许多适合唐代文人墨客玩的的桌游。
一经传播便风靡大江南北。
李承乾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沉默的面容在游戏里一点点融化。
他不再整日待在书房有时会踱步走到庭院,看妹妹和儿子玩耍;有时会在她们外出归来后,听城阳叽叽喳喳讲述见闻。
李承乾开始关心藩地政务和民事,偶尔还会出门散心。
连带着苏氏也变了,她眉宇间那层常年不散愁绪没了,举止越发从容;有时和杨招娣她们讨论起衣料花色、首饰搭配竟也能说笑一阵,露出这个年纪女子该有的鲜活气色。
王府上下因着两位公主的长住,仿佛一池静水被注入了活泉,连仆役们行走间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夏日来临,襄州湿热。
她们便减少了外出,更多的待在府中水榭或浓荫下避暑。
杨招娣最近迷上了收集在王府藏书楼里一些关于荆楚地理风物的笔记杂录,常与李承乾讨论其中疑点,李承乾久居此地,又博览群书,倒能说出些门道,兄妹间竟有了几分学问切磋的意味。
城阳则拉着苏氏学着用本地出产的葛布裁制夏衣,说是软和凉快;还给李厥做了两套小巧的葛布短衫裤。李厥穿着新衣,满院子疯跑,额发被汗湿成一缕缕,笑声穿透夏日的蝉鸣。
这日,在府中呆腻了的两人乘一叶小舟沿着汉水支流缓行,欲往上游一处繁花盛开的山谷观景。
船走到半路时忽然看见前方岸边一片乱石滩上,一个青衫少年正对着湍急的溪流发愁,身边一名小厮模样的仆人,急得抓耳挠腮。
他们的船似乎撞上了暗礁,半沉在浅滩里显然无法再行。
船家本欲绕开,杨招娣见那少年虽衣着朴素但气度从容不似歹人,又听两人呼喊求救,便对城阳低语两句,让船家靠过去。
“这位郎君,可是船只损了?”城阳隔着帷帽纱帘扬声问道。
那少年连忙拱手施礼称是。
他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量颀长面容清俊,一双眼睛尤其明亮有神,虽身处窘境却无半分慌乱猥琐之态:“在下与仆从确是被困于此,若能搭载一程,感激不尽。”
城阳颔首让两人上了船。
小船变得有些拥挤,但船舱尚可避风。为避嫌,少年主动与仆人坐在船头,与舱内的杨招娣和城阳隔着竹帘。
起初几人只是客套寒暄。
少年自称姓穆名清,襄州本地人,此次去上游访友。杨招娣与城阳则自称是长安商贾之女,随家人南下游玩。
船行江上,微风掠过水面带着清凉的气息。
或许是行程无聊,或许是穆清谈吐不俗,渐渐的几人便聊了起来。
起初不过说些沿途见闻襄州风物,那穆清对本地历史典故、物产人情如数家珍,言辞清晰见解也颇为独到,非寻常书生纸上谈兵。
后来话题不知不觉转到近日见闻。
杨招娣便说起路上听说朝廷似乎有意规劝世人,莫要过于热衷“亲上加亲”的婚姻。
穆清闻言微微颔首:“此事……在下亦略有耳闻。其实古训有云‘男女同姓,其生不蕃’,所言便是此理。
只是世人多囿于眼前利益与旧俗,置天道人伦于不顾。
朝廷若肯以此劝导,乃是造福子孙的仁政,只是积习难改,非旦夕可成。”
杨招娣听他竟能引经据典且一语道破关窍,心中微动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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