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至柔拉起宇文珈屏息凝神走到阿碧埋葬鸯鸯的地方。
他们没有完工,还有几乎一半的黄土都在坑外。
土坑里的土虚虚遮住一具躯体。
宇文珈似乎闻到了味道,她难忍地捂住鼻子。
远处的阿碧被追上了,断断续续地辩驳声传来。
卢至柔不知道从哪里的草丛拿出一根粗如碗口的木棍,放在还没有全部填埋进去的土堆旁。
“百姓只许清晨扫墓祭奠,你,对,就是你,早上我就看你在这儿了,下了山又带了个人上来,昨日递交的名簿可有他的名字?”
“墓田总管,这…”
宇文珈听见阿碧的小叔想找补,感觉不太妙,回头一看。
卢至柔完全没有王公贵族样子,撅着腚推动他找来的木棍。
宇文珈摸了摸额头,赶紧跑过去帮他。
“司马这是在干什么?”
“把土推进坑里,快些踩瓷实,三娘子这木皮剌手,你放开些,我一人正好使劲。”
那边正在哀求着:“罗总管,当真是遗忘了祭奠的器具,这才下山找到我小叔,一时情急才……”
“这墓田的规定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今日你乱来,明日他乱来,我这差事还做不做了,谁知道你们是上来干嘛的?别是偷盗他人祭品的吧?”
宇文珈稍微松了劲,他确实憋气一推,土堆当真听话地全部落进坑里。
宇文珈想踩实这些土,让人看不出新坟的痕迹。
卢至柔低声喝住她。
“三娘子!别,是在下疏忽了,死者为大,万不可脚踩。”
他推着那根木棍在土坑上滚了滚,松动的土被他三两下压平实了,看着跟旁边的坟没什么区别,只是没有石碑。
“罗总管您就网开一面吧,真的只是忘了两坛酒。”
“背这么大个麻袋,里面装的什么?还有,领我去看你们放的酒,我倒要看看谁敢诓骗。”
“完了完了,他们过来了。”宇文珈瞪着眼睛焦急道。
卢至柔转身就朝草丛里钻。
宇文珈立刻跟上他。
他下山了,身后的说话声朝向了另一侧。
宇文珈回头看了看,阿碧带着那个墓田总管去了与鸯鸯所在的另一个方向。
再回头时,卢至柔已经甩开她一段距离了,只得咬咬牙跟上。
两人快速奔下山,混进人群,宇文珈才松了一口气。
卢至柔倒像没事人一般,笑看她有惊无险地擦拭额头上的汗。
这番折腾宇文珈肚子都开始打雷了,前胸后背更是一层薄汗。
“三娘子,去前面酒楼吃点东西吧。”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宇文珈看了看他,他连头发丝也没有乱一根,更不要说流汗了,好像刚刚那一路狂奔就和他起床洗了把脸一样无需任何体力。
少女满是疑惑的眸光灵俏可掬,那桃腮粉脸挂着小颗汗珠,卢至柔嗅到了她皮肤之下气血充足的健康。
他收回了眼抬脚朝酒楼走去。
前脚才跨进去,小二还没来得及招呼,卢至柔就开始边走边点菜。
“来个鸭花汤饼,光明虾炙,羊皮花丝,半叠齑饼,再来一笼金乳酥。”
“好嘞好嘞!”小儿喜笑颜开。
“给这位小娘子先端一碗乳粥来。”
跟这位爷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
宇文珈咽了咽口水,顺从地坐了下来。
卢至柔选了个靠窗的位,木窗撑开吹进让人舒爽的风,额间的汗终于止住了。
滚烫的奶粥端了上来,宇文珈光是望了一眼那垂直而上的烟雾就敬而远之。
“暑气未消端这么热的东西上来干什么?”
“哎哟郎君,天已经入秋了,进些温热的才利脾健胃。”
卢至柔淡淡冲他笑道:“还是先端些凉快好入口的上来吧。”
那小二忙应了,很快就端了一碗冰镇过的乳粥上来,宇文珈本就贪凉,端着碗也不顾礼节喝了个舒爽。
凉粥过了胃才觉得浑身的燥热消解了,长长叹了一口气,放松地靠在椅背。
“三娘子是第一次离开你阿翁身边吧,这么一点事就吓出一身汗了,以后可咋办呢?”
“司马看不出来吗?那陵户分明声如洪钟,腿脚极快,怎会是等闲之辈。”
宇文珈平声静气地辩道,眼睛黏在一道一道端上来的菜肴上。
卢至柔率先动了筷子。
宇文珈也不客气了。
“我看三娘子的功夫也不是等闲之辈。”
“我和阿翁住在深山之中,阿翁眼盲多年,腿脚不便,学武自然是为了保护自己和阿翁。”
“此乃良策,当年宇文谷的惨案确实弄得人心惶惶。”
宇文珈筷子磕在碗上发出一声不耐的脆响。
一时被人提起陈年血案,宇文珈的眼前似乎闪过无数刀光和血影,孩童凄惨的啼哭如每日梦魇时一般,在光天化日下重现。
“这家金乳酥做得竟和平城的别无二致,三娘子多尝尝。”
卢至柔面不改色,筷子尖点了点那笼金乳酥。
“不知身在卢家,司马可听说过当年卢相的惨案?”
卢至柔没想到她突然这么说,挑了挑眉。
“这么说,我们两个还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宇文珈放下了汤饼,双手握拳放在桌上。
“我与司马不同,卢家并无仇家追杀,否则你就不会在这和我说话了,不会像宇文氏全族那般陈尸山谷。”
宇文珈皱眉说道,言语间怫怒之意已掩盖不住。
卢至柔放下了筷子,看着她不做言语,片刻后又正色道:“卢相是我的父亲。”
他竟是卢相之子。
“那司马也知亲人惨死的诸多苦楚,何必轻飘飘戳人痛处……”宇文珈神情低落。
“宇文一族不知得罪了何人,竟遭受了家破人离,灭门绝户的惨事,三娘子能在我面前活蹦乱跳的,这些年想必过的不易,在下知道这些事也不是另有企图,冯县令举荐的人本不疑有他,但我做事谨慎小心,这差事也特殊所不得不查。”
宇文珈张嘴,卢至柔抬了抬手,继续说道:“那日是三娘子想撂挑子走人,我才直呼其名,半胁迫半请求地留下了三娘子。”
宇文珈闭上了嘴,发愣似的瞪大了眼睛,他胸中几分算计都说得明明白白,倒显得别人错怪了他。
卢至柔笑了笑,继续说道:“三娘子一定不知,我幼年时阿耶贵为宰相,也不知何故一夜巢倾卵覆,阿耶惨死,阿娘重病,朝夕的变故让我也不得不苟延残喘,恨不得把自己埋入尘埃,只为换取家族命脉的延续。”
宇文珈看见他依然温和的笑着,没有任何弧度变化的嘴角却逐渐呈现凄然的笑意,说到最后一句时又寻不见任何情绪的变化,只余恳切。
宇文珈提着的肩膀稍微沉下去了一些,淡淡地嗯了一声。
“三娘子,你有一位祖父,宇文籁,曾与我父亲相识,阿耶留下的书信中还有对他一身营造绝活的敬仰和爱重。我们两家本有些缘分在的。”
宇文珈点了点头。
“郎君的话,我听到了,只是这些年我与阿翁东躲西藏,好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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