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卢至柔进洞找她之前,踯原总算得空能单独跟郎君说句话了。
“郎君在酒馆对三娘子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郎君何必说那么多与自己相关的呢?”
“她对我们有戒心,感人心者,莫先乎情,她与我身世不同经历却相似,打消她的戒心罢了。”
卢至柔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洞口,抬手敲了敲他脑子。
“再说了,她已经确定是宇文漠的后人了,那可是前朝修筑平城的传奇匠人,阿耶和宇文家的通信没多久,宇文籁就出事了,后来阿耶也出事了,二者或许又什么关联,这娘子对我们大有用处。”
卢至柔漠然地笑了笑,好似那嘴角的牵扯不需要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移步走向洞口。
他们确实稍微有点偏离方向了,宇文珈手中的慈针所指方向与地道延伸方向形成了夹角。
“劳烦郎君站到我身后来,我测量一下距离。”
地道为了省事,他们几个挖得特别矮,连宇文珈都要稍微欠身才能过,对于卢至柔来说已经是半躬着身了。
在只允许一人通过的地道里,两人因为前后换位僵持了十秒。
宇文珈有些为难。
两人都朝前欠身,如何能侧着交换位置?
这时卢至柔半蹲了下来,宇文珈的脸终于不用担心会碰到他了,但是宇文珈得抬脚从他膝盖上过。
她面无表情地跨过,两条腿展示出了最大限度的弧度,就像一个跳着走的螃蟹一般。
卢至柔艰难压下一声闷笑。
“快点的吧,请为我掌灯。”
宇文珈打断他微不可闻的笑声。
他直起身拍了拍背后的土,把灯放在两人之间。
她按照她的步子朝前走去,卢至柔弯着身子,毫不费力就能看到暖黄灯光下的凌乱小巧的垂丝,环绕在她的耳朵附近,小小的耳垂有一个耳洞,但是没有戴任何珠饰。
视线自然落到她的肩膀上,她在低声数数,尾音清甜的呢喃让他不自然地撇了一眼她侧后方的脸颊,那少女绒毛在灯光下变得过分清晰,卢至柔放慢了步伐。
突然宇文珈停下了脚步,卢至柔猛得刹住才没有撞上去,他突然闻到一股被急刹卷上来的香气,是足以掩盖地道湿重泥土味的芬芳。
他立刻屏住呼吸退开了。
“到头了。”
她捡起他们丢在地上的凿子,重新确定了方向,浅浅挖了一个凹槽。
“这样接着朝前,明日天亮的时候应该就和小东阁对着了,到时候再朝东边挖。”
宇文珈拍了拍手,卢至柔点点头。
“把灯留下吧。”
宇文珈又拿起地上的镐子,正经刨起碎石来。
卢至柔也没说什么,他放下了灯,摸着土往外走。
“张帆,跟我出去一趟,刘仪进去帮她,踯原和刘庭抓紧休整,我们时间不多了。”
“郎君,怎的叫张帆出去?上一轮刚好轮完,这下该他先开始,我跟郎君出去办事吧。”
刘庭挠着脑袋,打趣道。
“我是叫张帆去验尸,你会吗你就跟着去?”
卢至柔敲了一下他脑袋,“赶紧歇着吧,文三娘子我有大用处,可别累着她了。”
刘庭一听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朵根,眼睛里止不住的揶揄,“懂的,懂的,属下都明白。”
张帆不想跟他废话,“郎君我们出发吧,工具属下都带着呢。”
“你去把文珈画的那个舆图拿来。”
“是。”
“再去拿一坛酒。”
山上。
“郎君,你确定他会喝?”
张帆看着半躺在草席上抠脚的陵户,那张臭嘴哼着一个当地的调子,发黄的牙齿开关闭合,似乎还黏了菜叶,张帆离得老远都捂住鼻子颇有些嫌弃。
“散散味。”
张帆会意,曲手弹出一块土块,撞在酒坛盖子上,这是他刚刚悄悄放过去的。
盖子被敲碎了一块,顿时一股醇浓扑鼻。
那姓罗的陵户顺着风就闻到了。
“嗯?哪来的好酒?”
说毕他轻轻一撑就站了起来,张帆不由得张了张嘴,示意卢至柔这恐怕是个好手。
卢至柔勾了勾唇。
“谁又不按规定上来扫墓了?”
他吼了一声,无人回应,他寻着味来到这坛酒跟前。
他喉间稀奇地哼了一声,夹着浓痰听着让人脚底板发痒。
“这好酒太过孤单,不如让我来好好陪陪它。”
张帆不由得暗叹幸好是个蠢货。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罗陵户就倒下了,酒只喝了三口。
卢至柔上前把酒倒了一大半到他嘴里,顺着脸和脖子流到了地上,然后带着张帆到今上午埋葬鸯鸯的地方。
“看看她怎么死的。”
“以后冤魂找我索命的时候,郎君可得多给我烧点纸钱,我老做这档子事。”张帆笑道。
“胡说,这是为了给她一个公道。”卢至柔郑重说道。
张帆开始干活,他先半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态度虔诚,卢至柔知道这是他的开工仪式,不发一言走到一边。
张帆把土刨开,把包里带着的铜钱放在尸体嘴里,又拜了一拜才开始验尸。
卢至柔闻着味就难受,赶紧走开了些,他蹲在山路边,看着山下的旦城,目光随着旦城依靠的山壁往上移动,视线的终点落在身后的墓田。
这墓田规模不算小,占据这整个山头,卢至柔依稀能看到荒草之后有一些散乱的陵户和猎户住在附近。
几缕炊烟可以判断方向。
卢至柔思索了一会,从他所站的位置开始仔细搜索,朝距离最近的炊烟处行进。
路过那几户人家的时候,里面确有人居住,并没有空着的木屋,卢至柔失望地把注意力放在了地上。
此时太阳已然落山,光线不佳,卢至柔搜寻的速度变慢了,他继续按照从外到里的方式搜寻。
张帆摸黑找到自家郎君都花了半天,卢至柔用棍子撩开了地上陵户放置的茅草堆。
卢至柔眼疾手快拿棍子顶住张帆胸口,阻止他前进,“小心!这有捕兽夹。”
“郎君,验好了。”他一副好险的滑稽表情。
“过来,跟着我走,边走边说。”
张帆闻言立刻和他脚跟脚。
“死者年龄二十岁上下,骨骼明显,皮肉消减,哪怕死后尸体膨胀臃肿的情况下也能看出生前十分瘦削,身上并无任何伤痕,喉间没化掉的痰液中有血块,肺叶生疮已经形成脓疡,她应该是肺上积疾,死因也是如此。”
卢至柔看了他一眼,视线回到脚下,“身上没有被虐待的痕迹?”
“未见明显伤痕,属下认为她走得还算安详,看面相的话……”
卢至柔皱了眉,觉得异样,怎么和他想得不一样。
想来阿碧也没有撩起衣衫查看她的皮肤,直接先入为主了。
“埋回去了吗?”
张帆点了点头,有些迷惑地跟着自家郎君来回踱步。
“郎君这是在做什么?”
“找一个入口。”
“入口?”
“就是踩上去好像地底下是空洞的一块地,我感觉快找到了,我有预感。”
“属下来寻你的时候好像踩到了那么一块松动的石板,轻微晃动了一下。”
“还不快带我去。”卢至柔用棍子敲了一下他的屁股。
张帆立刻领他过去,卢至柔拔出腰间配刀卡进缝隙中轻松撬起了石板,下方确有黑洞洞的一条通道。
卢至柔正准备进去,踯原气喘吁吁追了上来。
卢至柔一看他眉头紧锁的模样,心中猛得一跳。
“郎君,文三娘子挖到了刺史府下的密道,不知如何是好,正等郎君示下。”
张帆听了有些发愣,冷不丁被卢至柔揪住,哆嗦了一下。
“你骑锦荷来的吗?”
锦荷是踯原那匹花色的马。
踯原点了点头。
“你把锦荷拴在这,立刻出城骑紫额去到前面通知每一个埋伏的关卡,最后一道,你和吕青送文三娘子出去,明白吗?”
“属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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