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姬和妓夫太郎很晚才回来,而炭治郎早已睡下。
他深陷梦境,从紧皱的眉头和撇起嘴的表情来看,并没有做什么好梦。
最好被吓醒,吓哭!堕姬恶意的想。
男孩开始无意识地发出呜咽,泪水从合上的眼皮缝隙里渗出。
堕姬起了些好奇的心思,她走到男孩面前,尖长的指甲轻轻戳了戳炭治郎软嫩的脸蛋。
下一秒——
她的手被一只小手猝不及防紧抓着。
堕姬被吓了一激灵,下意识想要挣脱,可那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毫无保留地包裹住她冰凉的皮肤,一路熨帖到指骨缝隙里。
那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暖意,与她血液里流淌的阴寒截然相反。力道不大,却执拗得惊人,带着某种孩童特有的、不管不顾的蛮劲。
挣动的动作,忽然就凝滞了。
她垂下眼帘,看向那只软乎乎的却因为用力紧抓而微微发白的手。心底那声尖锐的警报,不知何时变成了迟疑的嗡鸣。
……算了。
于是这一晚,堕姬趴在男孩的床前,手仍旧被抓着,她撇了撇嘴暗道一句“麻烦”,但始终未能挣开。
妓夫太郎不满地看着床上的男孩。
自己的妹妹为什么要被这么个毛小子抓着!
小小年纪就学会占女孩子便宜了,长大了还得了?!
信不信他砍了他的手!
想着,妓夫太郎还就真准备拿出镰刀,堕姬看了眼自家哥哥,知道对方的想法,无奈翻了个白眼,轻声道:“哥哥,他是无惨大人的人。”
杀了他,他们兄妹还有命吗?!
不得不说,这时候,堕姬的聪明劲儿就上来了。
想想看一个人类在无惨身边这么久都没事,由此可见其地位,堕姬虽然觉得自己同样对于无惨大人很重要,但也不敢逾越。
妓夫太郎恶狠狠地瞪着男孩,但终究把镰刀收了回去。
完了还不忘夸自家妹妹一句:“堕姬真聪明,哥哥都没有想到。”
堕姬小头一昂,哼笑道:“那是自然,我是最聪明的!”
………
炭治郎醒来时,察觉到手上传来异样的触感。他困惑地睁开眼,朝手中看去。
房间里透不进一丝日光,但他依然看清了手中紧握着的——
一只纤细而苍白的手
炭治郎:……?
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堕姬那张美得惊人的脸。
!!
男孩赶忙松开手,整个惊坐起来。
“我、我……”
“我什么我?”堕姬冷哼一声,她起身伸了个懒腰,斜睨了炭治郎一眼。
“你是人类不受日光影响,白天想去哪里随意,晚上就给我老实呆在这里,别惹麻烦,听到没有!”
炭治郎怔怔地点了点头。
堕姬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出去。
这间屋子连通着一条幽深的长廊,同样被严密地遮蔽着,沉在一片昏沉的黑暗里。
炭治郎走在街道,与夜晚灯红酒绿的景象不同,白天要显得闲静许多。
那条最豪华的街道如今只有几个菜贩子和小食摊吆喝着。
炭治郎百无聊赖地走着,直至来到街道尽头一个卖发簪的摊位前。
“想要什么样的?小客人?”摊主是个中年男人,他手上有常年握刻刀的老茧,看着男孩的眼神带着些许慈爱。
男人并没有因为炭治郎的年龄而轻视怠慢他,反倒热情地介绍着自己的商品。
“喏,这个昨天刚刻的。”说着把一只紫藤花状的发簪递给对方。
炭治郎小心接过,细细打量后由衷地赞叹,“好厉害!栩栩如生好像一朵真的紫藤花!”
男人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摸着后脑勺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
“谢谢夸奖,只是现在什么样的簪花都有,木头的已经不怎么受欢迎了。”男人说着面色无奈地叹了口气。
炭治郎安慰对方,“虽然种类很多,但心意不同呀,很少有会像您一样细致的雕刻,这花不管形状还是纹路都与真花没什么差别!”
“可是颜色……”
因为是木制所以颜色都是在棕与棕黑之间,这也是落后于其他簪花的原因。
但摊主这门手艺从祖上就传下来,从小父亲就教导他决不能在簪花上染色,木雕若沾染色彩就失了根本。
炭治郎明白了男人的意思,男孩心里郁闷,低垂着眼看着摊上的一些簪花,其中一个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个是什么花呀?”炭治郎疑惑地指着其中一只花朵娇小的簪子问道。
“哦,这个啊,这是梅花。”摊主将簪子拿起递给男孩。
“这花可是神奇呢,在冬天也能绽开。”
“欸?真的?”炭治郎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摊主,里面是满满的求知欲。
“当然,我为了能雕出好看的簪花可是去了好多地方,这花是一个国土悠久的大国引进过来的。”
炭治郎:“请问这个多少钱?”
摊主摆摆手,“你是这些天来第一个客人,不收你钱了。”
炭治郎摇头拒绝,“谢谢您,但我认为这样的手艺给您钱是对您的尊重。”说着就把无惨给他的钱币大部分掏出来双手递给摊主。
“愿您生意兴旺。”在摊主想说不值这么多钱时,硬是刚在摊上,挥挥手与男人告别。
“这孩子……”一声轻叹,摊主的眼中映着男孩欢快离去的背影。
…………
男孩回到京极屋时,此刻天边,黄昏已至;夜色将近。
堕姬疲惫地走进房间,那老太婆又开始唠叨了,早晚杀了她!
房间内烛火摇曳,女鬼看向坐在茶桌前,手里正拿着什么神色专注的男孩。
一股无名火冒了出来。
凭什么自己累死累活挣钱,这货悠闲地坐在这里,心里好不平衡!
于是堕姬决定找点事,无惨大人说是不准伤害对方的命,又没说不可以找茬。
这样想着的女鬼立马闪身到男孩面前,黑色的发色渐渐褪去,雪白的长发飘散,冰冷的绿色竖瞳居高临下地看着炭治郎。
脸侧的花印微微牵动,嘴角绽开一抹恶意的笑容。
正想着该怎么吓唬对方时,男孩动了起来,他站起身,踮着脚将手中的东西抬高凑近女鬼。
“堕姬姐姐,送给你呀。”
在烛火的映照下,堕姬清楚地看到递过来的是一支木头雕刻的簪花。
小巧的花朵缠绕在枝条,栩栩如生。
堕姬僵愣住,看着男孩那双温柔的红眸,空寂的内心仿若被针扎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怔愣。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往常高傲的模样撇了撇嘴。
“真土鳖,我平日里戴的那可是真金白银,谁会看上这玩意儿?”
炭治郎布满期待的红眸暗淡了一瞬,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勉强,他把手往回收了收,“这样啊……是我欠考虑了,堕姬姐姐不喜欢,那、那我就收回去了吧。”
可话音刚落,收回去的手就被另一只手给握住。
“送人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拿来!”
说着,堕姬就把那朵簪花给夺了过来,放在眼下仔细打量。
“嗯……虽然是有些土,不过雕刻技术还不错。这花确实有灵性,话说回来,这是什么花?”
炭治郎愣了片刻,随即眼睛重新亮起,他笑着告诉女鬼,“梅花,摊主说这是大国引进过来的,原型可好看了!”
堕姬僵愣住,“……梅?”
炭治郎:“是呀。”
男孩刚应声,嘴角的笑意便僵住了。
他闻到了,很浓郁的伤心气味正从堕姬的身上漫出。
原本回暖的气氛也瞬间降至冰点。
“呵。”
良久,一声嗤笑传出。堕姬紧握着手中的簪花,眼神晦涩不明。
“倒是和我的名字很像,小梅的梅是梅毒的梅,想来这朵用梅命名的花也是一朵掺杂毒汁的脏花吧?”
炭治郎听着堕姬的话语脑海中回忆起关于“上弦陆”的梦。
同样的雪天,烧焦的身体,哥哥的哀嚎,白橡发男人的“救赎”。
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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