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高悬,簪花摊主也准备收摊。
刚将东西收拾好,白天那位第一个光顾他手艺的小客人再度折返回来。
摊主见到他有些惊讶,刚想说什么,眼前的男孩却突然朝他鞠了一躬,声音诚恳,“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实在抱歉!”
男人愣了片刻,随即赶忙说道:“不不不,哪有什么打扰啊,倒是小客人这么匆匆忙忙,是簪子有问题吗?”
炭治郎赶忙抬起身摆摆手解释,“不是的,先生的簪花很好,只是我想询问一下先生是在哪里见到的梅花,能告诉我吗?这对我很重要,拜托了!”说着男孩再度鞠躬,这副谦逊礼貌的模样看得摊主心都化了。
他是个中年即将步入老年的人,到了喜爱孩童的年纪,更何况一个孩子这般请求,他怎么会说不?况且这也不是什么机密。
“我是在距离这里不远处的一处寺庙见到的,祈福时,在那里结识了一位僧人,他跟我讲解梅花的由来,我觉得很美就将它的样子画了下来,你要想看,我把原画给你。”说着就从收拾好的包袱里把那幅画拿了出来。
摊主的绘画技术高超,瓣瓣细腻如羊脂玉,微微泛着晶莹的光泽。
纹理交错,犹如精致的刺绣。在纤细的花枝上垂下。
一朵相连着一朵,心脏处的深浅不一的色彩更添美艳。
还未见过实体,炭治郎仿若已经闻到它会飘出的带着清新的冬日暖阳笃定香气。
梅花不丑,也不脏。
“谢谢您,不过我还是想要见到它的实体,如果可以我想带回一朵,或者带重要的人去看一眼。”
摊主笑笑,“这样啊,那好,我给你具体指个路,只是我要回家给妻子做饭恐怕没办法陪着你……”
男孩再度鞠了一躬,“谢谢,这就足够了!”
…………………………
随着摊主指的路,炭治郎花了整整一天才找到那所寺庙。
当走进的那瞬间,一股暖风袭来,在这寒冷的冬天给男孩带来了些许暖意
很奇妙的,男孩手上的冻疮也不再瘙痒,他呼出口白气,朝四周看了看,白茫茫的雪地并没有摊主所画的梅花的踪迹。
“您、您好?请问有人吗?”
男孩走进庙内询问,可无人回应。
正当炭治郎有些不知所措时,佛像后面的木门推开,一声清晰的“阿弥陀佛”传来。
来人身穿僧服,手中盘着的佛串来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施主有什么事吗?”僧人带着温柔的笑意走近炭治郎,身子微微勾下询问道。
“您好,僧人先生,抱歉打扰了,我从一位雕刻簪花的摊主先生那里听说这里有盛开的不畏寒冷的梅花,我想看一看,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可以采一小朵回去吗?”炭治郎小心翼翼地询问,眼神紧张地盯着眼前的僧人。
却见和尚爽朗一笑,他轻摸着男孩的头,“当然可以啦小施主。”说完就带着男孩朝寺庙的后院走去。
庭院不大,却深。绕过本堂,空气骤然静了一层,连风也慢了。青苔沿着石板路的边缘,一路爬上石灯笼的基座,绿得沉甸甸的,几乎要滴下墨来。就在这一片氤氲着湿气的、近乎凝滞的绿意深处,它立在那里。
是梅花。
一株老梅,并不高大,树干粗砺,虬曲着,像一位僧侣静坐时骨节分明的手,或是案头翻倦了的经文上,那些苍古的墨迹。枝干是黑的,不是枯槁的死黑,是一种吸饱了岁月与雨水的,带着光泽的沉黑,静静地反着天光。就在这铁画银钩般的枝梢上,点点地,开着花。
炭治郎新奇地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梅花,此时天边缓缓落下细雪,带来的细微凉意和痒意让男孩住不住地摸着脸颊。
他被僧人带着走上前靠近。僧人轻轻折下一枝递给炭治郎。
白色的梅花泛着点点光泽,男孩鼻尖微动,他闻到了冷冽的香气。
稀松的雪花落在白梅上一时间也分不清究竟谁更白上一分。
它很轻、很凉也很美。
炭治郎小心地将它塞进布包里朝僧人鞠躬感谢后,就匆匆离开了。
他想要把这株梅花带给堕姬姐姐。
…………………………………………
一整天没见到那个讨厌的小鬼,堕姬心情却没有好转,反而愈加烦躁。
那小屁孩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竟给自己惹麻烦!
堕姬面无表情的浑身气压低沉,看到她的侍女名妓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触了这位“销冠”的霉头。
待回到房间后,她终于忍不住发起了脾气。
“哥哥你也真是的,好歹算是无惨大人身边的‘红人’你干嘛要把他气走啊!万一要是在外面出什么事,我们怎么交代!”堕姬绝口不提是她让男孩“滚”出去的,她有什么错?错的是哥哥!
妓夫太郎挠着脸,没反驳自家妹妹,只是熟练地凑过去哄着对方,“是是是……是哥哥的错,小梅不要生气。”
堕姬冷哼一声,刚想说什么,两只鬼耳尖微动,似有所感般话音停顿,同时转过头看向门口,只听下一秒敲门声响起,熟悉的稚嫩童音传来:“堕姬姐姐,我是炭治郎,我可以进去吗?”
堕姬怔愣了两秒,炭治郎的声音一出,淤积在心口那团无名的燥意化开了。
人没事,那无惨大人就不会责怪他们了,这样想着,堕姬松了口气,随即又很大声的冷哼道:“死小孩上哪里去玩了,这么喜欢到处乱跑,干脆就别回来了!”
说着,堕姬走过去打开房门。
而屋里的妓夫太郎已经在盘算着怎样让无惨大人现在把人领回去。
屋内昏黄,半明半暗,待炭治郎整个身子都凑到烛火跟前时,堕姬这才看到男孩浑身是雪化掉的水渍,头发乱糟糟,眼下青黑的狼狈样子。
她愣住,上下扫量着男孩,声音陡然拔高,“你这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男孩傻笑着,小心翼翼从布包里把花拿了出来递给堕姬。
“姐姐你看,我把真的梅花给你带回来啦,不脏,很白很美和姐姐一样!”
堕姬瞳孔皱缩,“你……”
“我并不知道姐姐过去经历了什么,我也不能说什么让你放下之类的话,但是姐姐不能因为一些痛苦的回忆就去贬低自己。”
……
那一刻炭治郎温柔的孩童面容和那抹白色一同刻进了堕姬深绿色的眼眸中,哪怕时光荏苒,少年不在,也依旧记忆犹新地恍若昨天。
这一晚,罕见的京极屋一片祥和,花魁的尖利怒吼并未响起。
这不禁让仆从们纷纷暗地里松了口气,但又忍不住猜测,为何今日这魔女改性子了?
殊不知被他们誉为“魔女”的堕姬此时正爱不释手的抱着那株梅花,在床上兴奋打滚,笑得像个孩子。
妓夫太郎静静看着堕姬。
眼眸里倒影着妹妹甜妹的笑容。
多久了呢……
他想,多久没有见到妹妹这么开心过了……
妓夫太郎第一次觉得那个人类小鬼也不是很讨厌。
如果能让妹妹开心,留着就留着吧..........
这天之后,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变了。
堕姬仍旧时不时在京极屋发脾气,只是众人发现女人身后总会跟着一个“小尾巴”。
每当她动怒,那小尾巴便会轻轻扯一扯她的衣角,抬起头,用安抚的眼神望着她,糯糯地唤一声“姐姐”。堕姬听了,总会傲娇地“哼”一声,却也不再为难旁人。
“小尾巴”因此也深受京极屋众人的喜爱。
当又一次抱着满怀的糖果蹦跳地来到堕姬房间时,便被一双纤细的手弹了下脑门。
炭治郎把糖果放下,委屈地捂着头,眼巴巴地看向始作俑者。
“姐姐.......”声音细软,听起来像撒娇。
嗯,可能就是在撒娇。
堕姬却是冷哼一声撇了撇嘴瞪了眼被放在桌上的糖果,止不住地阴阳怪气:“你倒是招那群愚蠢的人类喜欢,这么晚回来,干脆住在别屋算了!”
炭治郎闻言,立马小跑到女人面前,轻轻拉着人的衣角,细声问:“姐姐生气了吗?”
堕姬拽住男孩的手,从怀里拿出丝帕,细细擦拭眼前这双稚嫩的手。
炭治郎疑惑地歪着头,但还是任由对方的动作。
直到皮肤都擦的隐隐泛红,堕姬这才嫌弃地将帕子扔掉,随即伸出纤长的食指轻点炭治郎的鼻尖,命令道:“以后离他们远点听到没有。”
炭治郎懵懵的,但堕姬脸色不好看,男孩还是点点头。
他不想让姐姐不开心。
堕姬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行了,这么晚了,是你们人类该休息的时间了。”
待确定屋内的男孩呼吸均匀后,堕姬看了眼放在木桌上的糖果,眼神冰冷。
而京极屋的老板娘此时正在对账目,脑中却不合时宜的想起跟在堕姬身边的那个男孩。
她不由地叹了口气,细声呢喃:“可惜了,若是个女孩……”
“若是女孩怎么样?”
阴冷的气息瞬间漫上整间屋子,明明是熟悉的声音却让老板娘止不住的浑身冒汗发抖。
她转头看向身后,下一秒瞳孔因为恐惧骤缩,眼前的女人一张美艳的脸此时冰冷如霜,黑发渐渐化为银白,末梢的绿色隐隐浮出。
而那双如刀刃般居高临下瞪着她的眼眸让老板娘忍不住想尖叫出声。
字迹浮现。
上弦·陆
绸带们听从主体的命令一拥而上,只是瞬间老板娘便被绞住。
“没用的废物想法还挺多,看你这张老脸我都看腻了,是时候该换一换了。”
堕姬嫌弃的看向老板娘的尸体,“可惜太丑太老实在倒胃口,哥哥你吃吗?还是尽量不留痕迹吧,京极屋这地方虽然垃圾,但炭治郎还住在这里呢。”堕姬嘟囔着,此时妓夫太郎出来,看了眼尸体,没说什么,只是将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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