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海德在自我怀疑和质疑伊莎贝尔之间犹豫了片刻,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摄政王殿下日理万机,而且据说她在摄政前一直和血族作息时间相反,那此刻实在是太晚了。
其实赫尔海德作为一个混血血族,也比较喜欢白天工作晚上睡觉。他也有点困倦了。伊莎贝尔还能坐着,他可没有舒适的沙发。
因此,赫尔海德没有选择叫醒伊莎贝尔完成报告,而是转身出门找到侍女,告诉她们殿下累了。但侍女们却告诉他,每天被殿下选中的学生需要承担守夜的职责。
血族的世界里没有太阳,不过赫尔海德惯于将血族计时转化为太阳计时。他看了一眼挂钟,现在是凌晨三点。
侍女们扶着伊莎贝尔走进卧室,安娜则带着赫尔海德从另一扇门穿过起居室走进了房间。
这是一间非常空旷的卧室,赫尔海德却只能坐在床帏边的一张小凳上。
出于伊莎贝尔的喜好,壁炉烧得很旺。如果换了纯种血族在这里守夜并不会觉得热,但赫尔海德是一位混血儿。这个温度对他而言太高了。
他卸下军礼服的披风,可是再脱外套就太不礼貌了。小板凳太矮,让他的两条腿很拘束。赫尔海德伸直长腿忍耐了一会,干脆直接靠墙坐在软绵绵的地毯上。反正他的礼服刚刚清洗过,并不会弄脏洁净的地毯。
长夜漫漫,赫尔海德又不方便窥探摄政王的卧室,只好把视线放在自己的毛绒拖鞋上。
真是奇怪。为了不弄脏地毯,当然应该换上室内专用的拖鞋;可是为殿下守夜是一项重要的仪式,他又必须整夜穿着全套军礼服,简直滑稽可笑。
守夜并不稀奇,无论如何也要有人来守夜的。但不选择自己的亲信,而是第一次见面的学生,也许是她的一种考验。
赫尔海德并不是那种在发现对方有意观察或考验自己时就故意迎合的性格。相反,他认为只有展现出真实的自己,才有利于双方判断彼此是否合意。
现在他觉得穿毛绒拖鞋已经破坏了这个仪式的严肃性和神圣性,而小板凳和他此刻的坐姿完全消磨了仪式感。因此继解开披风之后,他又索性脱掉了外套,但披在肩上。领带放松,领口的纽扣也解开一颗。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犯困打盹,反倒是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大约过去了两个小时后,帷幔中传来了一声模糊的呓语:“唔……”
“殿下?”赫尔海德敏锐的听力捕捉到这微不可察的声音,起身走到床边,微微俯身。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但帷幔里没再有声音。
正当他准备回到原位时,却听见伊莎贝尔沙哑的声音:“给我倒杯水。”
赫尔海德从起居室倒了一杯温水,回来时却发现卧室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
是风吗?
伊莎贝尔的卧室位于地面之上,有风也不奇怪。但她的窗户会这么不牢固吗?
他心中一凛,正想把窗户关上,不料窗外一道红光倏忽而过,从缝隙中闯了进来!
赫尔海德左手一扬,将其攥在手心。
“什么东西?”一只苍白的手撩开深红帷幔,露出伊莎贝尔冷冽的眼睛。
赫尔海德谨慎地摊开手,掌心躺着一片红玫瑰花瓣。
“哦。”伊莎贝尔松了口气,“是路易斯的信,拿来给我吧。”
赫尔海德却没有放松的感觉,心里泛上一阵奇异的滋味。不过他没有表现在脸上,恭敬地走过去。
不等他伸手,花瓣便向伊莎贝尔的方向飞去,在她面前展开金红色的文字,淡淡的暖光映在她紫色的瞳孔中。
就着赫尔海德的手,她喝了两口水,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随后微微一笑:“路易斯殿下要回来了,你通知下去。”说着便下床走到窗边,眺望着远方无尽的黑暗。
就在精灵谷,路易斯的戒指传来了伊莎贝尔的回复。他们没有在这里过多的停留,又出发前往下一处地方。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那个路易斯都不知道名字的百合花仙站在送行的队伍里,毫不起眼地流下两滴眼泪。
路易斯决定带朱庇特前去他的家乡,看看伊莎贝尔有没有办法帮助朱庇特恢复天使的身份,并建议朱庇特带上一束精灵之森特有的玫瑰作为礼物。
他们到达的时候正是利博塔斯学院第一批学生毕业的时候,伊莎贝尔也就顺势邀请朱庇特来观礼。
令朱庇特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老师克劳狄斯也已经到达了兰开斯特。
出于这个原因,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访这位声名赫赫的血族长老。好在伊莎贝尔忙着接待克劳狄斯和其他客人,也顾不上他这个晚辈。
朱庇特因此松了口气,路易斯却不高兴了。
根据校长的指令,利博塔斯学院的毕业典礼办得十分盛大,毕竟他们是第一批毕业的学生,无论男女,无论血统与种族,他们都将成为帝国最为锋利的刀刃。而且不久后他们就要跟随路易斯王子出征,去为了帝国的荣耀而征伐。
在白天,校长已经发表了激动人心的讲话,对他们予以肯定和赞扬。大家都慷慨激昂地宣誓效忠于血族,效忠于兰开斯特帝国。
阅兵还有许多考察的部分在此之前早已秘密地进行。结果表明这一批学生虽然只有几百人,但是却个个身怀绝技。他们不仅是能征善战的军人,也是潜在的科学家、政治家、艺术家和思想家。
血族的白昼活在地下,可是伊莎贝尔的身上放射出光明,她就是血族的太阳。当夜幕降临,大地就归血族所有。焰火彻夜地燃烧着,为支持这狂欢而奉献自己。
血族大约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晚宴,因为即使在长期的进化中拥有了进食的能力,贵族们都还是以饮血为荣。而这场象征着种族平等的盛大晚宴却邀请了各个种族的达官贵人。精致的餐点盛在典雅的白瓷杯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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