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太后耳中。听闻皇帝在早朝上当众怒斥靖安王,并即刻遣其前往危机四伏的北疆,太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起,手中捻动的佛珠停顿了一瞬。
她想起了早些年的那场夺嫡风云。当时,两位王爷与尚未登基的皇帝斗得你死我活,唯有这位幼子靖安王,始终洁身自好,不涉党争,超然物外。最终,朔儿败下阵来,被禁守皇陵,至今不得自由。
如今回想起来,靖安王当年那般姿态,究竟是真心无意皇位,还是一种更高明的自保,甚至是一种隐忍的智慧?疑点颇多。
何况,当年尚未登基的皇帝,能活着回来已属意外。
皇帝此番对靖安王突如其来的严厉,是真因北疆之事动了真怒,欲除之而后快?还是这对兄弟联手上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将靖安王这颗“闲棋”悄无声息地送出去,送到一个能发挥意想不到作用的地方?
于是,在靖安王离京那日,太后凤驾亲临城门相送。场面看似母慈子孝,充满了常备对远行幼子的担忧与不舍。
在众人面前殷殷叮嘱之后,太后借着为靖安王整理衣领的机会,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假意叹息,语带试探:“翳儿,皇帝此番,实在是委屈你了。你们兄弟一向和睦,怎会突然闹得如此之僵?可是有什么误会,母后也好为你转圜一二。”
她说话时,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紧紧盯着靖安王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不放过任何一丝端倪。她要亲自判断,这“闹掰”究竟是真是假。
贺兰翳脸色灰败,郁郁不振,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他听着太后看似u关切的询问,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皇兄……他变了。”
他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如今皇兄疑心颇重,朝中大臣,就连儿臣,他都不信了。儿臣也不知是哪里做得不好,竟惹得皇兄如此猜忌……”
他的神情备受打击,那是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疲惫与失望,看不出丝毫作伪的痕迹。
太后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这般模样,心中的疑虑稍稍散去一些。她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背,劝慰道:“皇帝身处其位,难免多思。你们始终是亲兄弟,血脉相连,等这阵子过去,或许……”
“亲兄弟”贺兰翳猛地打断她,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恐慌的神情,他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悲愤,“母后!在诏狱悬梁的睿亲王,禁守皇陵的南淮王,何尝不是他的亲兄弟!”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太后心上,让她瞬间哑口无言。这正是她心中最深的刺!
贺兰翳仿佛意识到自己失言,猛地收住话头,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了一片惨淡的绝望。他后退一步,对着太后深深一揖,语气带着诀别般的沉痛:“母后,北疆凶险,前途未卜,儿臣怕是不能再在您面前尽孝了。您……保重凤体!”
说罢,他决然转身,就要登上马车。
“等等!”太后猛地拽住他的衣袖。
贺兰翳身体一僵,却没有回头。
太后凑近他,将一枚印信塞到他手中,声音压得极低:“朔儿禁守皇陵前,最挂念的便是你这个弟弟,你若是有心,便在离开前瞧瞧他。皇帝那边若要问起来,自有哀家替你挡着。”
贺兰翳握紧手中的印象,作势擦掉眼角的泪湿,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太后,您怎可将印信给了他,若他……”
“无妨,”太后打断孙姑姑的话,轻笑一声,“让他去皇陵探望也不过是试探,能不能用,就看朔儿了。”
对前朝暗涌汹涌的风暴一无所知的云栀,在得知太后免了她的请安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自己那略显清寂的宫苑。
然而,甫一踏入殿门,眼前的景象便让她微微怔住。
昨日还空置的琴案上,此刻正安然摆放着一架古琴,琴身线条流畅,木质温润,尾部那独特的焦黑痕迹如同烙印,赫然便是那架名动天下的焦尾琴。
而曾淦正守在琴旁,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笑颜开,见云栀回来,立刻迎上前,打了个千儿,声音里都透着扬眉吐气的欢快:“奴才恭贺主儿!贺喜主儿!这可是天大的恩典,苦尽甘来啊!”
他指着那架焦尾琴,语气激动地补充道:“万岁爷昨晚……不,是今儿个凌晨,天还没亮透呢,就命司礼监立刻送来的,叮嘱了要小心摆放,不可有丝毫磕碰!”
曾淦特意强调了“立刻”和“凌晨”这两个词,其意味不言自明,万岁爷对她的恩宠和充实,已经到了迫不及待,甚至不顾及常规流程的地步。这份殊荣,在这后宫可是独一份。
殿内的其他宫人也个个面带喜色,与有荣焉。主子的荣宠直接关系到他们的前程,云栀得势,他们自然水涨船高。
云栀微微一怔,虽然她的目标是焦尾琴,只是没想到进展的这么顺利,只一次,贺兰烬便轻而易举将焦尾琴赏赐给了她。而且还是在昨晚……那种浪费人精力的事情之后,他竟还能下令命人将焦尾琴送至她宫中。
似乎是因为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云栀只觉得双颊发热,一时不知该如何排解。
行至琴案边,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凉的琴弦,心中却并无太大欢喜,对这架焦尾琴着实提不起兴趣。
首先,她并不爱琴。
其次,这么大的物件,若托江德全运出宫外,也非易事。
不由得暗叹,早知道,就要些小物件了。
云栀转念又一喜,焦尾琴都这么轻而易举的赏了她,那些小物件,估计贺兰烬更不会放在心上。
如此一来,她积少成多,等她手头宽裕了,说不定也能把自己当成货物运出宫去。
手上一重,焦尾琴发出一声铮鸣。
若是可以……,她或许有能力来一个金蝉脱壳,出宫同卿阳团聚而去。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她知道希望迷茫,古往今来,入了这深宫的女子,能活着出去的寥寥无几。
但万一呢?不试试怎么知道,凭她“替身”身份,获得“宠爱”与“容忍”,出宫也不无可能。
到那时,宫外积攒的银钱,便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想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秋日清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一丝自由的畅享。她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摆布的棋子,她开始暗中编织属于自己的丝线,试图在绝境中,为自己址就一条或许能通往外面,细若游丝的小路。
许是她太过紧张的神情,让立在一旁的曾淦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主儿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不妥之处?”
云栀恢复神色,缓缓摇头,指尖轻轻摩挲过冰凉的琴弦,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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