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气氛已不仅仅是压抑,更添了几分孩童哭闹带来的焦灼与无力。
五岁的小太子蜷缩在地上,哭声嘶哑却不停,小脸因哭泣涨得通红,汗水与泪水混在一起,浸湿了额发。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只反复念叨着那一句:“我要母妃……去找母妃……”
云栀守在身侧,心急如焚。她尝试了所有方法,柔声哄劝,轻拍后背,甚至哼唱起他曾经爱听的小曲,可往日里对她尚有几分依赖的孩子,此刻却仿佛将她隔绝在了心门之外,对她的所有安抚都置若罔闻。
方才还淡定自若,恨不得小太子立即知晓此事的皇后,此刻也慌了神,忙招呼着宫人们端来吃食,却被小太子挥手打翻。
“殿下,奴才不是有意……”云栀的声音带着哽咽,仿佛眼前的一幕皆是因她而起。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而威严的脚步声,以及内侍略显慌乱的通传:“皇上驾到!”
云栀注意到皇后的表情蓦地一变,不等她深思,贺兰烬已大步踏入殿内,龙袍带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眼便看到哭得几乎脱力,却仍不肯罢休的太子,以及跪在一旁,满面憔悴泪痕的云栀。
皇后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脸上强装的镇定下,是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看到太子那副模样,再接触到皇帝冰冷刺骨的目光,心头猛地一沉。
自小太子出生后,贺兰烬护的和什么似的,莫说日常请安了,就连见太子一面都不成。
而这个位置,本该是属于她未出生孩儿的。
贺兰烬冷脸不言,倒是身后的孟太医匆匆上前为小太子把脉。
皇后僵立在旁,脸上血色尽失,方才那点侥幸和快意早已被巨大的恐惧吞噬。
孟太医屏息凝神,伸出三指,小心翼翼地搭上小太子纤细的腕脉。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三根手指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孟太医的眉头越皱越紧,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脉象紊乱,心脉受惊,肝气郁结,加之卸任诶呦,对于一个五岁的孩童来说,确是凶险之兆。
他收回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皇上,殿下此乃急痛攻心,惊惧伤肝,以致神不守舍,若不能尽快安抚,只怕元气大伤,于玉体有碍。”
太医的话说的委婉,但于玉体有碍几个字,已经足够让贺兰烬脸色皱变,也让皇后眼前阵阵发黑。
贺兰烬的目光从太子身上,缓缓移到脸色发白的皇后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千斤:“皇后,你来告诉朕,发生了何事?”
皇后呼吸一窒,心脏狂跳。急于撇清自己,立刻换上委屈又无奈的神情:“皇上明鉴,臣妾……臣妾只是见太子与云嫔过分亲近,甚至不肯唤臣妾一声母后,心中难免失落,便……便提醒他记住规矩,记住谁才是他的嫡母。臣妾万万没想到,太子他会如此反应啊!”
她避重就轻,绝口不提那句最关键的“你母妃已经死了。”
“提醒规矩?”贺兰烬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散发的威压让皇后几乎喘不过气,“提醒规矩,就能让一个五岁的孩子惊惧高热,哭喊着要去寻已故的生母?!皇后,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
贺兰烬的怒喝如同雷霆,在殿内炸响,瞬间压过了太子嘶哑的哭声。所有宫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皇后伸手指向紧紧护着小太子的云栀,声音带着被冤枉的急切:“陛下,臣妾承认,臣妾是说了几句重话,可臣妾是一片苦心为了太子懂规矩啊!若非云嫔平日总带着太子,让他与臣妾生分,甚至……甚至可能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不妥当的话,太子何至于对一句重话有如此剧烈的反应?陛下!太子是在她身边出了事,是她好端端的非要将太子带来向臣妾请安,才让太子变成了这样啊!”
这一番之人,恶毒而又精准。将太子的异常归咎于云栀平日的“挑唆”,瞬间将自己从施害者变成了被蒙蔽,被陷害的苦主。
云栀猛地抬头,看向皇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她张了张嘴,想要争辩,想要将皇后那句诛心之言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
可就在她抬眼的瞬间,对上了贺兰烬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有帝王的多疑,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显然,既不相信皇后,也不相信她。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云栀的喉咙。
她还能说什么呢?
攀咬皇后吗?说皇后亲口告诉小太子“你母妃死了?”空口无凭,皇后绝不会承认,届时不过是各执一词。而她一个嫔妃,毫无根基,去攀咬中宫皇后,结果只会是罪上加罪,死得更快!
更何况……她脑海中闪过卿阳那张年轻却带着忧惧的脸。卿阳的性命,还捏在皇后母族的手中,她若此刻撕破脸,卿阳必受牵连。
争辩的勇气瞬间泄尽。所有的委屈,愤怒何不甘,最终化为沉重的无力感。
在贺兰烬越来越冷的目光和皇后隐含得意的注视下,云栀缓缓地垂下了头,选择了沉默。
她用最卑微的姿态,承受了这本不该属于她的罪责。
这默认的般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本就因太子之事心急如焚的贺兰烬。
“好!好得很!”贺兰烬怒极反笑,指着云栀,声音冷得刺骨,“云嫔照料太子不力,致使太子受惊病重,即日起禁足宫中,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他没有直接给云栀定罪,但这禁足的惩罚,已经坐实了她的“过失”。在贺兰烬心中,她即便不是主谋,也难逃干系。
贺兰烬说完,不再看任何人,俯身亲自将哭得近乎虚脱的太子抱起,小心翼翼地拢在怀中,大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皇后看着贺兰烬离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沉默不语的云栀,心底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暂时躲过一劫。
她由宫女搀扶着,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风炮,恢复了惯有的雍容:“做的不错,卿阳定会安然无恙。”
云栀手中的衣袖已经皱成一团,以亲人之命相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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