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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花钿

小说:

只恐夜深花不睡

作者:

破铜烂铁金水

分类:

现代言情

又过了几日,御花园的荷花开了大半,风从水面上吹过来,荷叶如擎伞,摇晃着带起水面层层涟漪。

日间太阳照得花草连带着宫人们都有些无精打采,更还有蝉鸣阵阵,搅扰得人心浮躁。

这不,蝉鸣声中,又添了一位心烦的。

清漪宫就在御花园西边,离凤仪殿也近。

搁在往日,这是优点,可这几日,反而成了磨人之处。

君上常召寒贵君伴驾,消息隔着一方河池就能飘进清漪宫,挡都挡不住。

檀知暑盛装坐在抱厦下,摇着扇子,心里把檀知寒和君上的消息盘算了来去。

衣料是今早仔细挑过的,衬肤色,发上玉珠也擦得莹亮,他一早便收拾妥当,隐隐存着一分念想,可这念想悬在半空,越等越沉。

扇子摇得慢,风也是热的,蝉鸣一声叠一声往耳朵里钻,他好几次想唤宫人再去探消息,话到唇边又咽回去。

反复催问,反倒显得他放不下。

一旁侍候的宫人谁也不敢言语。

上次他听到寒贵君得宠的消息,当场跑了出去,直到掌灯才回来,清漪宫上下跟着提心吊胆了一整日。今日虽知道小贵君有所打算,可也担心小贵君的性子会受挫,于是只悄悄留意着他的动静。

檀知暑还在盘算自己的安排。

从相府回来后没几日,他就派人盯着凝辉宫的动静。这几日,消息传来,说今日午后君上约了檀知寒在御花园水榭赏花。

他便心思活络起来。

这是个重新亲近君上的好机会。

他虽为君上宠爱檀知寒伤心,也知道母亲说的替他想办法可能是托辞,更知道自己应该尽快亲近君上。

可不知为何,一想到要主动去找君上“和好”,他心里就有说不出来的害怕。

但君上召幸檀知寒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在清漪宫真的坐不住了。

檀知暑把个扇子摇得有一下没一下的,就在他等到快要怀疑自己被假消息骗了时,御花园那边终于有人带来消息,他猛然站起来,带着几个宫人往水榭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看见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海棠坐在水榭的美人靠上,檀知寒坐在她身侧,两人离得很近。

海棠手里拿着一支细笔,正在檀知寒眉心描着什么,他的眼睫像是振翅的蝴蝶,一闪一闪。

檀知暑的脚步在台阶上停了一瞬,他知道,这是檀知寒向来害羞时的掩饰。

海棠的笔尖绕着檀知寒眉心那颗红痣的轮廓慢慢走着。

她一边画一边说:“朕昨日翻到一本旧画册,上面有个花钿式样,觉得好看。你眉心这颗痣生得好,配花钿正合适。”

笔尖在眉心一次次落下,带来阵阵酥麻的痒意,檀知寒无声地笑了一下,手指却悄悄捏紧,他还是有些不习惯和君上如此亲密,但心中却绽放了一朵朵小花,一种很陌生的喜悦充盈在他的心间。

这喜悦前所未有,唯有君上能给他带来这中感受。

喉结轻轻滚动,檀知寒想到了那一段段梦境,还有梦境里的君上的模样。

前几日相府派人悄悄递来的口谕浮上心头,母亲嘱咐,要寻合适时机尽早与君上圆房。

放在从前,他只把亲近君上当成一桩该办好的差事,可近来被君上这样专注凝视着的次数越多,檀知寒的心底便越来越开始漫开别的心思。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一次次的亲近君上,究竟是囿于母亲的吩咐,还是自己贪恋这份温柔?

檀知寒分神片刻,余光瞥见台阶方向走来的人影,身体先一步微微侧过,将海棠往自己这边轻挡半寸。

做完这个动作,他心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愧意。

那是知暑,是和他一同长大的弟弟!

可他舍不得眼下这片刻安宁。

若是,能一直被君上这么注视着就好了。

微妙的心事在心底如一片羽毛飘然而过。

檀知暑站在台阶上,同样的眉心红痣他也有,可却没未曾得到君上如此细致的观赏过,看着这一幕,他攥紧了手中的折扇,开口笑道:

“君上好兴致。”

终于来了。

不枉她铺垫了这么多天。

海棠的手没有停,笔尖还在檀知寒眉心走着,她抬眼看了一下檀知暑,含笑道,“你也来了?过来坐。”

她这样言笑自如,就好像这么多日的冷淡从不曾存在过。

檀知暑的心中乱糟糟的,连日攒下的委屈、期待缠在一起,他不愿意露出一点狼狈,便顺势放软语调,像孩童一样凑趣:“君上这是陪哥哥做什么呢?我也要。”

海棠拿开蘸取颜色的笔就这么顿在空中。

她偏过头看他,目光从他忐忑不安的面容逐渐聚焦到眉心那颗红痣上,看了一会儿才笑道:“好啊。那你等等,朕先给你哥哥画完。”

檀知暑默默松了一口气,他甚至有些感谢君上这样的体贴,于是他站在海棠另一侧,凑近了看。

他的影子落在檀知寒身上,檀知寒微微侧了一下身。

“哥哥躲什么?”檀知暑笑着开口,话音落下,他自己先轻轻一怔,才察觉这话听着有几分异样,连忙把笑意放得更松弛一点,掩饰心底漏出来的在意,“我又不会抢。”

檀知寒没有接话,眼睫动得慢了一拍。

他不知道怎么回应,说不清方才自己下意识的回避,到底是为什么。

海棠的笔尖刚好画完最后一笔,她退开半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

然后她转向檀知暑。

“过来。”

檀知暑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海棠拿起笔,对着他的眉心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这颗痣,和你哥哥的一样。”

檀知暑的呼吸滞了一瞬,指尖不自觉收拢,扇骨硌得掌心生疼。

他抬眼看向海棠,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又掺着几分紧绷:“是呢,我与哥哥本就是一胎所出,处处都像。”

海棠低低笑了一声,笔尖蘸上胭脂调出来的花钿色,慢慢凑近他。

馥郁幽香混着荷风飘过来,她的声音轻缓,刚好能让身侧垂首侍立的几个宫人听清:

“只是像归像,细看还是分得出来。”

笔尖悬在他眉心上方,没有立刻落下,“知寒性子静,你性子跳脱些。”

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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