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有些干，女人下楼时，冷风灌口，嗓子发痒，咳出了声。
接到电话她有些诧异对方会约自己，直到华艺传媒的logo消失在后视镜，司机按了一声喇叭，她才回过神，付钱下车，抬头望向面前的茶餐厅。
夏禹森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瞧见她来，招呼了一声冯姐。
茶餐厅里人不多，夏禹森要了个角落的卡座，把菜单推给冯敏。
“冯姐，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冯敏翻了翻菜单，又合上，“你难得找我，有事？”
夏禹森没绕弯子：“你还在行政岗？”
冯敏点头。
“能进付总办公室？”
冯敏抬头看他，目光里多了点警觉，夏禹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推过去。
“这里面有笔钱，不多，但够你儿子今年私立学校的学费。我知道你老公去年生意出了点问题，你一个人扛着，也没跟任何人开口。”
冯敏盯着那张卡，沉默了片刻。
“禹森，你想让我做什么？
夏禹森低声说了几句，冯敏沉默得更久了，手指在卡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给我两天时间。”
夏禹森点了下头，“小心点。”
冯敏站起来，把包挎好，低头看了他一眼：“禹森，你小心点，付总最近脾气很大，前两天开会还摔了杯子。”
夏禹森点点头，冯敏叹了声气，推门离去。
......
苗萤从医院出来后，陆汉中打了电话过来。
“萤萤，回家吃饭。”陆汉中的语气很随意，但苗萤听出来他话里有话。
她回了陆家，陆汉中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茶几上摆了一壶新泡的龙井，苗萤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爸，什么事？”
陆汉中放下报纸，看了她一眼，“你姐姐今天来找我了。”
苗萤端起茶杯，盖子拨了拨茶面。
“她哭了一晚上。”陆汉中说，“说想跟你道歉，摩纳哥的事是她做错了，她心里过不去。”
苗萤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接话。
“萤萤，”陆汉中的声音放缓了些，“不管怎么说，她是你姐姐，她做错了事，现在想跟你道歉，你就给她个台阶下，别一直晾着。”
苗萤放下茶杯，看着父亲。陆汉中的头发白了不少，眼角的皱纹比之前深了。
“爸，”苗萤开口，语气随意，“公园那事，新闻您看了吧？”
陆汉中端起茶杯的手僵了一下。
她看着陆汉中的眼睛，“视频到处都是，网上都在传我会兽语，您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龙井的热气从杯口升起来，缓缓散开。
陆汉中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摞报纸的边角，像是在斟酌什么。
“爸，”苗萤说，“守山族的事，您清楚多少？”
陆汉中瞳孔微震，握着茶杯的手指猛的收紧，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苗萤脸上，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女儿。
“你……”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摩纳哥的时候。”苗萤放下茶杯，目光紧盯着他，“我既然能听懂动物说话，您应该知道很多事瞒不了我。”
陆汉中的脸色彻底变了，皮肤一寸一寸地绷紧，眼睛里流露的温和像一层薄冰轰然碎裂。
“你妈是守山族的人。”陆汉中说，“但我一开始并不知道。”
苗萤冷笑道，“可后来有人告诉你，守山族的基因特殊，生下来的孩子可能继承某种天赋，你想要那个孩子。”
陆汉中没否认，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妈是个好女人，我没有亏待过她。”
“没有亏待？”苗萤嘴角扯了一下，“如果不是你，她本该有幸福的一生。”
陆汉中手背暴起一根青筋。
苗萤停了一下，看着陆汉中的眼睛。
“您接我回来，是因为你是我爸，还是因为我是你花了二十年才拿到的实验结果？”
啪的一声，茶杯被陆汉中甩了出去，砸在地板上，摔了个粉碎。龙井的茶汤溅在茶几腿上，茶叶黏在地板缝里，像一摊被碾碎的青苔。
陆汉中猛地站起来，他盯着苗萤，火从眼出，颧骨上的肉绷得死紧，嘴角往下压着，整张脸像被冻住了一样。
“你以为你攀上靳家就了不起了？”他恶狠狠地说，“别以为有靳槐序给你撑腰，你就能目无长辈！我告诉你苗萤，靳家那扇门，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苗萤的手在身侧攥紧了。
“靳家什么门第，你什么出身？”陆汉中往前走了一步，茶几上的报纸被他膝盖碰落，散了一地，“你妈是守山族的人又怎样？一个连户口都落不上的外族女人，生了你，你以为你就金贵了？！没有陆家这块牌子，你连靳家的门房都过不去！”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客厅的吊灯打在他脸上，把皱纹和阴翳照得分明。
“我劝你一句，趁现在还没惹上大事，收手。”他说，“你姐姐的事你不愿意原谅就不原谅，我不逼你，但外面那些事，你别把我陆家拖进去，你要逞英雄，你自己去，别打着陆家的旗号，不然我饶不了你！”
门在身后合上，砰的一声，震得客厅里那盏吊灯轻轻晃了晃。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苗萤站在台阶上，雪粒打在脸上，融成水珠顺着颧骨往下淌。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把那股堵在胸口的憋屈往下压了压。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苗萤。”
苗萤回头，陆与柠站在门廊的灯下，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披散着，脸上挂着一抹笑，令人陌生。
“我听见爸发火了。”陆与柠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很轻，“你别往心里去，爸就是脾气急。”
苗萤看着她，没吭声。
陆与柠又走近一步，伸手想碰苗萤的手臂，“你的手背......”
苗萤退后一步，避开她的手。
“柠姐姐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陆与柠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一下。
“苗萤，我是真心想跟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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