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雪蝉照例每日练功,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与展安的关系也亲近了许多,二人亦师亦友,虽然他还不知道她所有的秘密,却已经是她值得信任的人了。
田儿外出采买回来,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发生什么了?”雪蝉见她神色怔忪,询问道。
田儿压低声音说:“女郎,婢子这次出去,总觉得有人在鬼鬼祟祟地跟着婢子。婢子留了个心眼,绕了几个巷子,却见他们也进了巷子,婢子躲在拐角,见他们停下了脚步,往别的方向去了,这才将他们甩掉。”
“那些人可有什么特征?”
“婢子路过街道,发现他们留下了一些奇怪的记号,好像是一只鸟顶着一座小山。”
“那便是扶风郦家的族徽。”展安将一只拳头顶在手掌上,眼中竟闪过了一抹恨意。
田儿有些疑惑:“展郎君怎会知道这些?”
展安黑眸暗了暗:“实不相瞒,展某的父亲出身江湖,而我从小耳濡目染,自然知道这些记号。”
雪蝉注意到了他的不自然,道:“看展郎君的神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展安一愣,这件事他本已埋在心底许久了,久到就像已经长在身体中一般。
雪蝉道:“若展郎君不便说,也不必勉强……”
“没什么勉强不勉强的,我告诉女郎也不妨。”
展安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我父亲是江湖游侠,整日里舞刀弄剑,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总是担忧父亲与人结仇,而父亲却不以为意。有一次,他因为与人比斗独留母亲在家,谁知家里竟闯进了一伙歹人……”
这是展安第一次提到自己的过往,虞雪蝉静静地听着,都忘记了呼吸。
展安道:“母亲将我藏身于地窖之中,她自己却被歹人所害,我就这样捡回了一条性命。父亲回来后,见到母亲的尸首,痛哭失声,从此便退出了江湖,开始酗酒,而我也被寄养在了胡屠户的家中,成了他家的帮工。”
“那你父亲后来怎样了?”
展安摇了摇头,“终日里浑浑噩噩,最后喝了一顿酒,竟猝死了。”他的眸色愈发深黑,“我怎么也忘记不了那伙歹人的样子,他们早就有备而来,在我家巷口留下的便是这鸟与山的标记。”
“所以说,害死你母亲的是郦家的人?”
“正是,”展安深吸一口气,“当初我父亲行侠仗义,冲撞了郦家的老太爷,于是他们怀恨在心,还对我娘下了死手。”
田儿倒吸一口凉气,道:“展郎君就没想过报复郦家吗?”
展安道:“也许是老天有眼,郦家老太爷没过多久就死了,人死债消,我自然不会再迁怒郦家其他人。大丈夫活于世间,又怎能被仇恨蒙蔽双眼?”
雪蝉点点头,展安倒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很多人面对仇恨都会陷入其中而不可自拔,而他却能够从仇恨的泥沼中走出来,不深陷其中。
“展郎君,你可知郦家做的是什么生意?”
展安道:“郦家是扶风郡的商贾大户,早年是做贩马生意起家的,后来的主君却不思进取,整日流连烟花柳巷,不过几年前,郦家开始转做盐运,在海上开辟了几条航线,日子才又红火起来。”
“如今郦蘅还在雒阳,今天跟着田儿的那伙人肯定是听她号令的。看来郦蘅并不像她自己所说的那般无依无靠,相反,她在郦家还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否则,郦家又怎会专门派人协助于她?”虞雪蝉越想越觉得郦姬这个人不简单。
展安道:“世人都说‘士农工商’,商贾虽然富贵,地位却一向都很低,若郦姬真的能成为邺王的夫人,对他们整个家族都是不小的助力。”
“面对这样一把青云梯,郦姬不可能不动心,在她心里,我便是那道阻碍了。”虞雪蝉朗声道。
“女郎的意思是,郦姬还不死心,想着调查女郎,继而发现您的短处?”田儿有些咋舌,不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既然她都懂,郦姬自然也知道。
……
展安离开后,田儿对虞雪蝉道:“怕就怕郦姬发现了您的身份,会以此威胁大王,让大王将您交出去,到时候大王就算想护住您,也堵不住天下的悠悠之口了。”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是,还不够。”
田儿讶异道:“不够?”
雪蝉坐了下来,点起一只熏香,道:“如果郦姬真的这样做了,她自己也会给司空冀留下狠毒的印象,就算没了我,司空冀也绝不会与她在一起,所以说,她岂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田儿静静地听着虞雪蝉的分析,院中的蔷薇爬上了房顶,被风一吹,花瓣簌簌抖动,仿佛美人亭亭的裙摆。
“如果我是她,一定会想另外的法子,让司空冀对我彻底死心。”虞雪蝉刚要继续说话,却见系统亮起了红灯。
触发隐藏剧情——虞氏身世之谜。
看着系统播放的影像,虞雪蝉心头突然滑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就像无风之日突然飘来的灰黑乌云,笼罩着她的心房。
*
司空冀本应巡防十日,但他七日便完成了,骑马往府邸而去。
一路上,周边的风景如一串模糊的幻影,他的心却不由自主的雀跃起来。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是因为要见到她了吗?
司空冀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才不是想见她,只是觉得这串玛瑙放在胸口有些膈人罢了。
行至街头,骏马却被一戴着帷帽的女子拦住了,女子将帷帽的纱帘掀起,“大王,妾有要事禀报!”
“郦蘅,你还敢出现在孤的面前!”司空冀有些不耐烦,却还是拉住了马缰。
郦姬不喜欢这种被人轻视的目光,即使这个人是司空冀。
“大王别急着赶妾走,”她压下不悦,整了整衣袂道,“如果妾说,是关于……阿婵妹妹的事情呢?”
……
司空冀领着郦姬来到了一处巷子,这巷子没有外人,把守之人都是他信得过的人。
经过上次的事情,司空冀如今对郦姬充满了防备,决计不会让那愚蠢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你想说的,到底是什么?”司空冀没空与她闲谈,单刀直入道。
郦姬看他冷淡的样子,仍是挂上了一抹笑容,“大王如今好像很在乎阿婵妹妹呢,这么着急赶回去,是想见她么?”
司空冀只是侧头睨了她一眼,他的眼神好像在说:“这与你有关系吗?”
郦姬的心凉了半截,登时红了眼眶:“大王,郦蘅只是不想您被人蒙蔽,所以才冒死前来的。妾已经知道了阿婵的身份,她便是末帝后宫最受宠的妖妃虞氏。”
司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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