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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五十章 四散

小说:

生命还有三十天

作者:

千帆竞舞

分类:

古典言情

在林康宁的苦劝下,赵守一终究是在晚间离开了临江客栈。

晚间饭食照常用过,吃完饭后,赵守一又拉着林康宁嘱咐了许久,才换了护卫的衣裳离开。

“我会在城西翠微山上,阿根留在此处,他知道那里,到时候让他带你过去。”

“好。”

“沈云疏师徒可以去,其他人最好不要再带去了。你可以安顿好贵婶等人再来,但是一定要来。”

“好。”

“重要的东西已经撤走,你的东西也带走了一部分,今日晚间他们还会继续搬,天明前东西都会运到翠微山上。”

“好。”

“你再将一件贴身的从未离身的东西给我,等你到翠微山上时再给你。”

雨小了些,若是要走,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只是赵守一磨磨唧唧,让林康宁有些想笑。时间不好拖延,她便从腰侧解下匕首,递给他。

“你之前赠我的匕首,我从未离身,暂存你那里,等我到了翠微山便拿回来。”

赵守一颤着手接过匕首:“好,我等你。”

离开自己这些年,她心中肯定还有自己,只是隔得太远,又不知实情,才未回来。她四处游历,隐姓埋名,故自己放了许多人出去寻找,也寻不到。

“玉佩你也带着吗?”

林康宁从衣领里扯出玉佩,托在手上。

赵守一摸着玉佩上的余温,眼睛中又泛出泪来。

“我……你一定要来,我会等你。”

“快走吧,时间到了。”林康宁替他整了整衣裳,背上包裹,假装是来取东西的下人,目送他下楼离去。

等她回到屋中,方才来的人已换上了赵守一的衣裳,坐在了书桌之后。

阿根介绍道:“先生说,还是得留个饵,便让别营派了人过来乔装一番,掌柜的只照常便是。”

林康宁走进去,让他抬起头来,仔细一瞧,只觉得面具做得精致异常,若不是自己与赵守一熟悉,只怕都会弄混。

“这手艺真好,做得这般像。是锦心的那个别营?”

“正是。”

“很有意思。”

那人朝林康宁和周阿根点了点头,权作行礼,便又坐了回去,手中拿起一本折子看起来。

林康宁点点头,便问阿根:“先生这些天在我这里,我看吃住都还正常,怎么来这里前,仿佛却不太好。”

周阿根自宁江府时便跟着赵守一,如今已有近十年了,从前做护卫,后来便是贴身伺候,关系极为亲近。只是这话他却不好回答,赵守一昔年因林康宁不告而别断食半月,人几乎要垮掉,但他在林康宁面前从不提此事,他们底下的人便也不敢说。只得斟酌回道:“来到此处,许多杂事便可抛下。一些可有可无的折子也不会送过来,拜见的人也少,闲暇时间便多了,也能好好休息。您这里的吃食虽比不上宫中精致,但也别有风味,先生也吃得多些。”

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林康宁到书桌前写了一封信交给周阿根:“帮我送一封信到沈家药铺。”

又坐了一会儿,林康宁到楼下转了一圈,厨房里住的田家人已经睡下了,他们在厨房帮忙,比别人要累些。贵婶和阿莲也已进屋休息,只有阿成和翠嫂还在檐下坐着。

“康宁,我们盯一盯大堂,等会儿就歇。”

林康宁想了一会儿,走到他们身前,悄悄道:“明日我们要离开,雨太大了,这里不安全。等会儿和贵婶、阿莲说一下,将细软收拾了,明日早些起来,多做些干粮,发给众人。”

阿成瞪大眼睛看向她,又叹道:“好,知道了。雨下了这么多天,也该是这样。”

林康宁点点头,便朝大堂走去。行至门外,便听得里面有许多人在低声说话。她悄悄立在屋外听了几句。

“大堤要垮了,听说县令大人都跑了。”

“是,听说粮铺都关了,那个王德发也跑了。”

“那咱们还在这儿?这可是临河,这几日我看着,水天天都往上涨,只怕真的扛不住了。”

“大堤真的要垮了?那咱们去哪儿?”

“不可能垮吧?我有亲戚住不起客栈,都在庙里住,听说每天都有官府的人施粥,可没听说过大堤的事。”

“我家孩子还小,已经逃过一次命了,可经不起再过一次水。我得走。”

“大晚上的,走哪里去?庙里也没地方,都住满了,这还有吃的呢。”

“就是,要走也要明天吃了再走,早上再偷偷带几个蒸饼鸡蛋,别饿着。”

林康宁偷偷朝大堂内看了几眼,虽然都在说话,但并没有争吵打架,有些人也睡下了,秩序尚可,她便没有进去。雨下了太长时间,有这些想法也算正常。况且他们想得也不错,河边的确危险,明日官府就会让大家撤走。林康宁叹了口气,摸着大堂的柱子,心中的不舍油然而生。

周大哥自大堂内走了出来,看见林康宁,便问道:“掌柜的在这儿做什么?看着心情不大好。”

“雨下得烦人。”林康宁笑笑,“周大哥,可能要对不住了,我们客栈临河,眼见得水一天比一天高,明日我们会离开,您也收拾收拾东西吧。明羽那里虽高些,大约也不够,您要早做打算。”

“那客人也都要遣离?”周阿根指了指楼上,“我看那楼上的客人可不好说话,他也会走?”

“都要走的,再不好说话,水冲过来了也挡不住的。”

“掌柜的说得有理。”周阿根笑道,“如今南方一片汪洋,一时渡不过安澜江,也只好另寻他法了。”

说罢,他沿着回廊回去房间。林康宁虽觉得他话里有话,却猜不出,也不知是什么意思,便没再多想。西院里客人大多歇下,只有雨声不停,林康宁还是未将明日要遣离所有人告诉众人,只怕生出动乱。左右都是临时的住客,也都没有什么大件行李,要走也快。

五年来都在外颠簸,林康宁已练就了快速入睡的好法子,只是今日不知为何,她辗转难眠。闭上眼后,眼前浮现出无数过往记忆,让她觉得嘈杂无比。窗外雨声风声喧嚣,总让她觉出一丝嘲讽。

云台山上一场大火,她远遁江湖,从未后悔。如今故人再见,只觉得遗憾甚多。未来何在?她触碰不到。

突然间听闻楼下传来生火打水的声响,她才惊觉已到第二日了。

她的卧室已没有太多东西,这两日都已被侍卫们一点一点运去了翠微山,她将最后一些银两等物打成一个小包袱,放在桌上。又将头发全数束起来,换了皮靴和短打衣裳便下了楼。贵婶等人看上去也分外憔悴,只是仍然打起精神生火造饭。

“康宁,让楼上的小哥帮忙把这些粮食都放上二楼吧?虽没多少了,可也不好浪费,搬上二楼,多少能保住一些。”

贵婶在锅中放了许多水,把剩下的鸡蛋、芋头等物都丢入其中煮着。

“好,哪些要搬上去,我去喊人。”

阿根正在楼下打热水,便道:“不劳掌柜的,我去喊人便是。”

林康宁便帮着贵婶和面、洗干菜。井里的水已经浑浊,时间不多了。

第一屉蒸饼熟时,西院角门外传来敲门声,阿成开了门,林康宁瞥一眼便知是微服的知州和县令。他们匆匆上了楼,不到半盏茶工夫便下了楼,皱着眉头匆匆离去。

周大哥自大堂走来,迎面碰见两人,差点撞到。他看见厨房白气蒸腾,喊道:“掌柜的,今日还有这么多吃的?”

“周大哥早,不管怎样,总要吃饱的。周大哥要是有空,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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