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先考遗训——”
穆氏的声音尖锐高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甲刮在琉璃上,透着一股令人牙酸的得意。
她甚至没有看向堂下那些面面相觑的族老,目光只死死盯着手里那张伪造的宣纸,仿佛那不仅是季越继位的凭证,更是她后半生荣华富贵的保命符。
“长房无德,勾结外戚,致使家门蒙羞,故……”
“轰!”
一声巨响如惊雷炸裂,生生截断了穆氏的宣读。
正堂那两扇厚重的楠木大门并非被人推开,而是被某种巨大的外力连着门框一同撞碎。
木屑纷飞中,一股浓烈的、带着地底陈腐气息的硫磺味瞬间盖过了堂内的檀香。
满堂宾客惊骇回头。
只见风雨交加的夜色中,一道浑身裹满泥浆与血污的身影逆光而立。
孟舒绾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她左手缠着厚厚的布带,僵硬地垂在身侧,右手却拖着一条手腕粗细的断裂铁链。
那是地宫崩塌时,她顺手从石壁上扯下的刑具,上面还挂着半截被绞断的指骨,在湿冷的地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故什么?”孟舒绾跨过门槛,声音沙哑,却冷得像冰,“故让二婶这只鸠占鹊巢的野鸡,来替季家立规矩?”
穆氏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你……你不是死在……”
“死在归云寺?”孟舒绾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笑意。
她根本没给穆氏反应的时间。
手腕一抖,那条沉重的、沾满淤泥与腥气的铁链如毒蛇出洞,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过太师椅前的供桌。
“哗啦——”
牌位翻倒,香炉坠地。
铁链的尖端像是长了眼睛,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忍的弧线,精准地缠上了穆氏保养得宜的脖颈。
“呃!”
穆氏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链,眼球暴突,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从主位上硬生生拖了下来,狼狈地摔在孟舒绾沾满泥水的靴边。
“来人!护驾!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拿下!”穆氏在那窒息的空隙中发出尖利的嘶吼。
堂外的府兵闻声而动,那是二房花重金豢养的死士,数十把长刀出鞘,寒光逼人。
然而,刀锋未至,异变突生。
原本漆黑的夜空中,突然飘落下无数张惨白的纸钱。
不,那不是纸钱,而是被鲜血浸透的布帛。
借着堂内的灯火,冲在最前面的府兵头领看清了落在刀背上那块布帛上的字迹——血红刺目的四个大字:
【季家弑君】
“这是……”头领的手猛地一抖。
“还在等什么!杀了他!”穆氏被勒得脸色青紫,拼命踢蹬着双腿。
可没有人动。
因为更多的纸张正从正堂上方的屋脊洒落,如同漫天红雪。
一道修长如鬼魅的身影正立于飞檐之上,季舟漾没有穿那身代表首揆之子的官服,一身夜行衣融于黑暗,唯有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长刀,在闪电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
“二房勾结妖道,地宫设伏,谋害圣驾。”
季舟漾的声音不大,却在内力的裹挟下清晰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膜,“禁卫军随后便到。此刻持刀者,皆视为弑君同党,诛九族。”
诛九族。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些府兵的心口。
他们是求财,不是求死。
“当啷。”
第一把刀掉落在地。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庭院中蔓延,原本气势汹汹的包围圈瞬间溃散。
“回来!你们这群废物!那是假的!那是……”穆氏绝望地嘶喊,声音却在孟舒绾收紧铁链的瞬间戛然而止。
就在这局面一面倒的瞬间,一股甜腻的异香极其突兀地钻入孟舒绾的鼻腔。
不好。
孟舒绾常年在边关行走,对这种味道太熟悉了——是西域的“醉骨烟”。
她下意识想屏息,但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体能,此时肺部正处于极度缺氧后的贪婪吸气状态。
那股烟雾顺着气管直冲天灵盖,她脚下踉跄,原本钳制穆氏的力道瞬间松懈。
一道灰扑扑的影子从侧后方的梁柱阴影中窜出。
皇家方士许怀。
这个老疯子手里并没有拿兵器,而是攥着一把泛着蓝光的银针,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精光,直扑孟舒绾后颈的“大椎穴”。
“极品……这具身体是最好的药引……”
孟舒绾感知到了背后的劲风,但那条废掉的左臂如同千斤重石,严重拖慢了她转身的速度。
躲不开了。
“砰!”
一声闷响就在耳畔炸开。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反倒是一股温热的液体溅了孟舒绾半张侧脸。
她错愕回头,只见刚才还一直昏沉靠在门边的兄长孟舒恒,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双手举起半人高的石灯座,狠狠砸在了许怀的后脑上。
许怀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脑袋便像个烂西瓜一样瘪了下去,身子软绵绵地滑倒在地,那把淬毒的银针散落一地。
“别碰……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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