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容璟留意到姜于归眉宇间比平日更深的沉寂,以为她是不愿抛头露面,或是担心身份尴尬被人轻看。
容璟难得的试图解释,或者说是安抚,想让姜于归明白这并非折辱。
“不必紧张。姨祖母性子爽利,最喜音律,与你......或有共同语言。而且只是家常小聚,让你去散散心,并非......并非将你当作取悦他人的乐人。”
他想表达的是,他想让看着他长大的,亲近的长辈见见她。
或许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内心深处,也隐隐希望这位慈祥开明的长辈,能对她有一丝认可,能让她感受到一丝......不同于这冰冷牢笼的,正常的温情。
然而,这话听在早已认定容璟一切行为皆带掌控与折辱目的的姜于归耳中,只觉得苍白又讽刺。
散心?她何来散心的资格?
乐人?她此刻的处境,与乐人又有何本质区别?
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走到另一个更广阔的,被众人围观的牢笼。
共同语言?她一个乡野村妇,与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能有什么共同语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审视罢了。
姜于归抬眼看向容璟,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她轻声应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明白,我会去的,不会给世子丢脸。”
姜于归的顺从让容璟满意,但她那固化的,将他所有行为都推向恶意的解读,以及那声疏离的世子,又让他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不悦。
看着姜于归低眉顺目的样子,明明人就在眼前,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他压下那丝莫名的情绪,目光落在那些华美的衣料和首饰上:“嗯,好好准备。”
容璟没有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汀兰水榭。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去彻底斩断她与过去的最后一丝联系。
书房里,他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
他拉开书案一侧的抽屉,里面没有公文,只静静躺着两样小物件。
一枚素净的珍珠耳钉,一根样式简单的素银发簪。
指尖抚过耳钉温润的光泽,又划过银簪冰凉的簪身,容璟脸上竟露出一抹真切而愉悦的笑意,带着一种纯粹的,把玩心爱之物的满足。
这笑意驱散了他眉宇间惯有的深沉与算计,让他看起来竟有几分罕见的柔和。仿佛一个孩童,终于得到了觊觎已久的糖果,那份喜悦简单而直接。
然而,这柔和如同冰雪折射的微光,转瞬即逝。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木质抽屉,看到了另两件无形却沉重的东西。
林晏送她的那个已然耗尽暗器,徒留其形的银镯,和那块她曾想当掉却终究没有,象征着过往情谊的玉佩。
一股阴鸷的戾气瞬间取代了方才的柔和,在他眼底凝结成冰。
林晏......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刀子,深深钉在容璟的心口,每次触及,都带来一阵混合着嫉妒与暴虐的刺痛。
那个清风朗月般的探花郎,即使身陷囹圄,也依旧像一根刺,横亘在他和姜于归之间。
不,不仅仅是横亘,是他自己,将这个人变成了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却又无法容忍这鸿沟的存在。
容璟“啪——”的一声合上抽屉,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方才因想起姜于归而升起的那点旖旎温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躁的,想要摧毁什么的冲动。
公务是无论如何也处理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声音冷冽的对门外吩咐:“备车,去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内阴暗又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
这里与荣国公府的书房仿佛是阴阳两个世界。
林晏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下,囚服污损,面容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刑讯留下的伤痕在衣物下隐隐作痛,但比身体更痛的,是前途未卜的茫然与对祖父母,对......姜于归的牵挂。
而下一刻,牢门外传来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慕容林晏抬起头,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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