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平之最终还是人头落地了。
可聚集的士子并未就此作罢,反而愈演愈烈,仗着法不责众的原则,竟一拥而上几度要冲上刑台,将往来的百姓,维持秩序的士兵通通卷了进去。
不断有闹事的往里冲,有人哭着喊着要为谢平之鸣冤,有人愤然斥责朝廷误判,有人揭竿欲起想捅破天,即便有些已经心生退却之意想挤出去的,都被裹挟在人流中动弹不得。
李嫣赶到城门上时,刑场沸反盈天,裴衍被围堵在正中间,俨然成了众矢之的。
刘琨暗暗吸了口气,只道:哪来的这么多人?
郑元掐着嗓子高喊了两声:“陛下驾到——”
可声音一喊出去,立马被声浪淹没。
闻奚见状,当即怒喝道:“速速加派人手,保护裴大人!”
数列全副武装的兵卫火速冲进人群,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混乱的人群分列两侧,隔出了一条道路。
按理说,士子们人数再多,碰上身强体健又手持武器的兵士比起来,终归是该落了下风的,再者,皇帝亲临,城门上骤然出现的禁卫不可能没人看见,给他们再大的胆子,也不可能还浑然不怕死地叫嚣。
可数百兵士派出去,竟然也只能勉强维持片刻秩序。
李嫣何等敏锐?
几乎瞬间便能看出这些人当中,除了谢平之一早布下的人手,加上一些被鼓动的,恐怕有很大一部分根本不是真正的士子,而是来自于其他势力,混入其中,想趁机将事情闹大。
寒门士子同朝廷为敌,最后无疑是两败俱伤,唯一获利的是谁,可想而知。
正午时分,艳阳高挂,立春的天并不算炎热,裴衍却骤然出了一脑门的汗,混着伤口的鲜血流到脸上变成了淡红色。
见禁卫都加入了镇压的队列,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城门上方。
李嫣面露忧色紧紧盯着他。
这不看还好,一看,那原本被遮挡住的伤口全然呈现在她眼前。
血水从他霜白的面容淌过,触目惊心。
李嫣瞳孔微震,随即面覆冷色:“弓箭手!”
话音刚落,百名弓箭手齐齐搭箭上弦,寒光凛凛对准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万箭齐发。
裴衍仰头望着城楼上森然的箭阵,脸色剧变:“陛下不可!”
刘琨也劝道:“陛下三思啊!读书人最重风骨气节,杀几个人容易,可一旦寒了天下寒门士子之心,便再难挽回。”
李嫣凤目含霜,冷声道:“他们都胆敢踩到朕的头上来了,朕还杀不得了?”
她身后有几个闻讯赶来的世家大臣,一听这话,趁机进言道:“陛下,这些乱民实在嚣张,若不加以惩戒,恐乱局难收。”
“是啊!”
“臣附议。”
李嫣缓缓转过目光,一双寒眸冷沉沉地扫过那几个煽风点火的世家官员。
“诸位听我一言!”
裴衍突然高声喊道。
众人的目光皆聚在他身上。
裴衍往前站定,声音沉稳有力:“当年东南沿海毒盐泛滥,前后枉死者上千人,皆因官盐稀缺,私盐价高,百姓无力购盐而起,谢平之勾结海匪走私官盐,从中牟取暴利,铁证如山!不依国法论处,对不起无辜百姓!我知道,尔等大多不知晓那钱款的来源,聚集在此,是感念他昔日助学之恩,但情不能枉法,恩不能蔽目,朝廷念在尔等乃国之栋梁,不知不罪,不会追究尔等……”
他顿了一顿,看着台下渐渐平复下来,聚精会神看着他的人群,续道,“诸位寒窗苦读,为的是报效家国,出头人地,莫要因一时受人蒙蔽,与朝廷为敌,自毁前程。”
人群里已有不少士子松动,互相轻声劝道:“是啊,我早就说了裴大人是好官,听他的吧……”
“此番的确是我们冲动了。”
“……”
喧闹渐渐低了下去,众人神色犹豫,正要缓缓退开。
李嫣见状,终于暗自松了口气,转头对闻奚吩咐道:“你去护送裴大人回大理寺。”
继而又对青鸾说道:“传太医。”
就在这时,人群深处突然爆出一声尖锐的喝问:“你当年不也受过谢大人的照拂,如今这么说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罢了!”
一句话就这么冒了出来,刚安定下来的人群瞬间又起波澜。
李嫣倏地转头看去。
裴衍目光迅速捕捉到挑头之人,少见地起了凌厉之气,下令道:“拿下此人。”
兵士立马拨开人群朝那人走去,只见那人一副书生的打扮,看着却不像文弱之人,声音高亢有力:“他是陛下倚重的近臣,陛下自然不会追究他,可我们今日若退,来日陛下秋后算账,能放过我们吗?”
周围又有人附和道:“陛下这是要趁机打压寒门子弟啊!”
“裴衍出身寒门,竟要与寒门为敌!”
“世家横行,皇权相护,我们寒门士子将再无出头之日啊!”
这些话全然不讲道理,纯属是危言耸听,只为挑拨离间。
不少士子本就心绪混乱,晕头转向,被这么一煽动,刚刚压下去的躁动瞬间又翻涌上来,加上周围一股强大的力量推搡叫嚷,场面再度乱作一团。
实际上,此刻真正要与朝廷作对的已经不是寒门子弟了。
可在众多不知情的人看来,这个场面,正是由于当今陛下斩了谢平之,令寒门子弟陷于尴尬局面才引起的纷争。
闻奚穿过人群来到裴衍身旁:“裴大人,先撤吧!”
不等裴衍反应,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人,手里竟然拿着明晃晃的一柄刀,扬刀就要像裴衍刺去。
李嫣脸色骤变,厉声道:“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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