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冬雪铺天盖地袭来,京城里满目苍茫。
几位早已暗中拥护李嫣的世家大臣联名进言,以国不可无君为由,力主李嫣承继大统。世家既已定调,朝堂风向顷刻立定,中下官员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表面上自是无人敢持异议,于是登基一事就此定下,由礼部操办,只待吉日举行登基大典。
近晚朔风夹雪,天色将暗未暗。
太极殿内烧着上好的银炭,百盏长明灯一如既往泛着静谧的光亮。
御案上摆放着几摞奏章,李嫣坐在主位,低眉看着手中的密信。
裴衍坐在侧位,正认真阅读手上的奏折:“崔太傅上书欲辞官归乡,殿下要如何批复?”
“骂完了就想跑?想得倒挺美。”李嫣想也不想道,“不准,下一个。”
裴衍动作一顿,似乎犹豫要不要劝她改变主意,就此允了崔太傅的奏折,迟疑片刻后,终是什么话也没说,提笔斟酌着在奏折上的空白处写道:“卿历事三朝,朝野倚重,今国基初定,正赖卿匡扶朝政,不宜言退,所请辞官之事,毋庸再议。”
写完,他将折子往李嫣面前一递,接着拿起下一本奏折。
李嫣垂眸扫过那行长长的批复,不由唇角一弯:“碰上你,算他命好。”
裴衍嘴角挂着浅笑:“殿下继位在即,面对这些德高望重的老臣,脾气还是该收一收。”
李嫣却道:“是他们该收一收才对,我辛辛苦苦坐到这个位置,可不是为了看他们的脸色。”
裴衍也没反驳。
毕竟每个帝王都有自己的脾性,李嫣同历代执政之人比起来,既不算暴虐昏聩,又不算庸碌无为,心思缜密,杀伐果断,看似雷厉风行,实则能纳谏言,恕小过,恰恰是帝位最合适的人选,若真要说点什么不好,顶多有些孩子心性罢了。
这又能算什么缺点呢?
想着,他不觉抬眼看向李嫣。
“累了吗?”
李嫣见他不说话,便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笔搁在笔架上,干脆道,“歇会吧,也没什么要紧事,劳累我们裴大人辛苦一日了,晚上得好好犒劳犒劳。”
笔刚搁下,裴衍顺势拉过她的手,将她的温凉的指节拢在自己掌中,很是配合道:“殿下打算如何犒劳?”
“金银财宝,玛瑙玉石……”李嫣将脸凑到他面前,眼底带了几分促狭之意,“不知裴大人想要什么?”
裴衍唇线紧抿,看着她不说话。
殿内暖烘烘的,她的脸颊白里透粉,一双眼睛水汪汪地凝望着他,直叫人心猿意马,险些难以把持。
他想起还有正事要同她讲的。
可此时此刻,目眩神迷,竟突然有些迷了心窍,不自觉微微俯首吻住了她的唇。
本是情难自禁,浅尝辄止的一个吻。
将分未分之际,偏偏李嫣心潮一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竟是直接将两人距离陡地拉近,犹豫片刻,舌尖从他唇齿间悄然探出。
裴衍明显浑身一僵。
无论再来几次,他都会被李嫣循循诱导的主动勾得大脑一片空白。
清甜的气息愈加侵入,心脏越是如擂鼓般怦然而动。
反观李嫣这个始作俑者,除了面颊染上了桃花似的绯红,竟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凝望着他的眼。
咫尺间,她的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贪恋和狡黠,仿佛只待他一沉沦便会抽身而去。
裴衍再顾不得此时身处何地,转守为攻,沉迷掠夺。
重重灯影,辉光摇曳。
雾蓝色的缎面衣料松松落在金砖地面,盖住了乌纱官帽。
李嫣不住呜咽,如同溺水的鱼似的,只觉裴衍简直换了个人,陌生得令她头皮发麻。
上一辈子有名无实,这辈子无名无分,反倒还不管不顾了。
还没来得及抗议,只听得玉带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裴衍额头与她相抵,柔声问道:“臣情难自抑,还望殿下恕罪。”
李嫣一时不知该后悔自己主动挑拨,还是该惊讶于这斯文温润的表面下竟是这样索取无度的真面目,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低下头贴在他耳边,气鼓鼓道:“你不觉得你这样,特别像史书上祸乱朝政的妖妃吗?”
裴衍一张脸连着耳垂都红得像要滴血,鼻息落在她脸颊,耳鬓厮磨,声音低哑:“臣明明帮殿下批完了大半奏折,怎就成了祸乱朝政的妖妃了?”
李嫣低低笑了一声,并不说话。
“殿下累不累?”裴衍又问。
李嫣嗔道:“你说呢?”
裴衍无声一笑,将她抱起来轻轻倚靠在了御案边沿,然后道:“那殿下就休息一会,别动了。”
李嫣一开始并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直到了极限,方知此休息非彼休息。
此不动,非彼不动。
裴衍虽是初次情动,但每一次都拿捏着力道,时而轻柔缱绻,时而稍显放纵,但都不曾粗鲁伤了她。
可一番折腾下来,李嫣还是筋疲力尽,一头栽倒在他肩上,娇靥带泪,哀哀道:“我……我不要了。”
裴衍清润的眉眼还挂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欲色,闻言,将鼻尖深埋在她颈间,重重吸了一口气,这才小心翼翼抱着她又坐回椅子上。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许久。
身下的衣摆罗裙胡乱堆叠在一起,一条玉带和几本奏折掉落在地上,李嫣低眼扫过,不禁觉得这画面多少有些荒唐。
裴衍慢条斯理地将悬挂在她手臂上的衣襟拢回肩头,一点点替她理正衣扣,长睫垂掩下,眸中又是一片清润沉静。
可沉静之下,又暗藏了几分落寞。
李嫣何等敏锐?
虽看出了端倪,但也没立马说破。
待两人收拾好衣衫,正欲往外走时,打量了一会他的神情,才问:“有心事?”
裴衍脚步一顿看着她:“好端端的何来心事?”
李嫣才不信,抓着他不放手:“那方才你在想什么?”
裴衍沉默了片刻,突然道:“若有一天,殿下须得在天下和我之间做一个抉择,会怎么选?”
李嫣疑惑道:“如今天下和你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何来抉择?”
“倘若我成了你君临天下的阻碍呢?”
“不会的。”李嫣双手捧着他的脸,信誓旦旦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即便有,在我心里,你比这天下江山,重要多了。”
裴衍无言凝望着她。
李嫣看了他一会,方问:“那天晚上,谢平之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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