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大臣皆是由刘琨暗中召集至此,只知公主令他们在此静立,静待一场好戏。
可谁也能想到,竟是这么一场戏!
要知道,这帮人皆是世家出身,最看重礼教纲常,初闻太子对自己的皇姐竟生出了不伦之心时,已是惊得汗流浃背。
紧接着,得知如今的太子并非真正的皇家血脉,那些昔日坚定维护东宫的老臣,此刻只觉天塌地陷,心胆俱裂。
李显闻声先是一怔,倏地转头,待看清门外景象,周身那股疯魔般的灼热,瞬间冻成寒冰。
这么多人骤然出现在此处,却没有一个人提前通传,是偶然撞破还是早有预谋,他心里不可能不明白。
李显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地望着李嫣,只见她脸上不见丝毫意外,心底那点被玩弄于股掌的屈辱,全盘皆输的绝望与疯狂,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剧痛:“你早就知道了……你竟然骗我?”
下一瞬,所有克制尽数崩裂,他红着眼眶嘶吼出声:“你怎么能骗我!”
这话实在过于幼稚,李嫣甚至都懒得回应。
只轻垂下眼帘,顿了一顿,掩去所有情绪后方缓缓转头将视线投向远处。
越过门外沉默伫立的众人,投向暗处。
深夜沉沉,廊下的几盏宫灯昏黄摇曳,将立于阶下的那道身影拉得颀长而森冷。
一众大臣们心头猛地一紧,顺着她的视线疑惑转头。
只见那件熟悉的玄色龙袍几乎隐在夜色里,李牧直面殿门,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看似不起半分波澜,实际上暗涌着翻江倒海的雷霆,叫人一眼望去,便知天威将至,万劫不复。
众臣无不震惊,齐身跪拜道:“参见陛下!”
李嫣知道,李显此人多疑谨慎,只有此时才是他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她要的可不仅仅是一击即中,而是要让他永无翻身之力。
看见李牧的刹那间,李显已是面无人色,仿若浑身的气力都被抽干了,僵硬地往后退了一步。
周遭静得可怕。
死寂之下,终于有人绷不住率先出言:“陛下,太子身世存疑,欺君罔上,混淆皇脉,罪同谋逆!臣恳请陛下,即刻罢黜太子,以正朝纲!”
其余的臣子纷纷附和,齐声道:“恳请陛下,罢黜太子,以正朝纲!”
李牧看着黑压压跪成一片的臣子,面色凝寒,却一言不发,只缓步走向殿内,克制着怒火的目光只在李显身上一扫而过,而后如泰山威压般落在李嫣身上。
只一眼,李嫣便察觉到了他眼中的杀意,心头微震。
一个从未设想过,却极有可能的念头霎时从她脑中闪过。
李显跪了下来,声音颤抖:“父皇……这一切都是误会……”
李嫣还站在原地,望向李牧的眼神竟是少有的带上了几分恐惧。
倘若她心里的那个想法是真的,那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帝王,其威严表面下的酷戾和疯狂远超她的想象。
不等她做出反应,李牧倏地看向李显,冷声直接道:“来人,将此欺君谋逆之人押下去!”
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李嫣闻言心里竟是骤然一沉。
数名禁卫迅速一拥而上。
李显霎时面如死灰,穷途末路之际竟是爆发出了决绝的锋芒,在禁卫即将靠近时,猛地俯身捡起了地上的匕首,整个人猛地扑向李牧,将刀尖死死抵在了他的脖颈上,双目赤红道:“谁敢过来!”
在场所有人都被吓住。
方才的情形实在紧张,谁也没有去注意到地上掉了一把匕首!更没有人能想到,李显竟然敢用匕首当众胁迫天子!
禁卫陡地顿住脚步,拔刀对着李显
李牧瞳孔骤缩,浑身紧绷着,只怒道:“放肆!”
李显手中的刀紧紧贴着他的肌肤,稍一冲动,便是飞血喷溅。
李嫣下意识退了几步,怔了一怔才道:“李显,你疯了?”
疯了吗?
挟持皇帝,不过是绝境之中求生的本能。
他不想死,只能劫持皇帝换取一条生路,可既劫持了皇帝,又怎可能全身而退呢?
左右都是死局。
可比起十数年如一日,顶着别人的名字,日日如履薄冰的日子,既定的结局,反倒让他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胸腔里翻涌的惊惶与恨意,骤然平息。
李显漠然地看了眼李牧,目光稍一停滞,终是没往李嫣那里看去,只盯着冰冷的刀锋,声线轻哑却异常平静,只道:“活在这么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我早就疯了……”
外面的大臣们只当他是穷途末路,心死了,口不遮拦罢了,连李牧也只是紧绷着身体,冷漠又警惕着盯着他。
李嫣此时隐约觉出了他做出这个举动,并不仅仅是为了挣扎求生,但也一时摸不清他到底要做什么。
按她原本的谋划,今夜势必要先除去李显,再伪造天子因大受打击而病重的假象,趁机独揽朝纲。待到大权在握,便可名正言顺重翻旧案,届时沈岳与谢平之皆会被定为罪臣,裴衍也能顺势洗清冤屈。
此局虽险,却已然成功了一半。
只是,即便她早已预料到今夜必生大乱,可当李显手中的刀刃架上皇帝脖颈的那一刻,她接下来的筹谋,还是被彻底打乱了。
她面色微凝,看着李显。
李显几乎同时抬起眼来,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眼神,凝望着她,不等她辨清其中深意,他已转回头去,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笑了一声:“陛下为何这么急着杀我?”
他虽笑着说话,可漠然的脸上却显露出洞穿一切的清醒,像是早已站在局外,冷眼看过了所有人心和算计,字字清晰又有力地问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真正的李显,去哪了吗?”
李牧骤然变了脸色。
大臣们有些反应快的,听完这话,眼睛稍微一转,几乎立时便猜到了原因,震惊之余也只能闭紧了嘴巴,佯装什么都没听懂。
李嫣闻言心底悚然一惊,目光紧紧落在李显身上。
李显朗笑一声,径直捅破了窗纸:“因为你早就知道,真正的李显六岁时便病死在了行宫,可当时的你,因不敢同郭家撕破脸面,明知他们找了个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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