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内外,灯火通明。
李蓁自那日听从孟湘之计,决意在行宫对李嫣下手后,连日来心中始终盘算着此事。
只是她对行宫的路径并不全然熟悉,唯恐贸然行事横生枝节,思来想去,还是打定主意来找李显讨一张行宫舆图。
雪云提着宫灯走在最前,行至正殿外,一名内侍迎上前来。
“参见公主。”
李蓁顿足问道:“皇兄在吗?”
内侍答道:“回公主,殿下不在。”
“不在?”李蓁有些意外,又问,“这个时辰能去哪?”
内侍道:“奴才不知。””
罢了,许是皇兄有要事缠身。
反正东宫书房她素来能随意出入,自己进去寻一趟也一样。
她定了定神,扬声吩咐道:“本宫今日来,原是想向皇兄借几本书。既然他不在,那本宫便自行进去找找,你们不必跟着了。
内侍不敢阻拦,自觉让开了一条路。
东宫书房分为守学殿和奉辰殿。
前者放置各类书籍,涉猎庞杂,应有尽有,后者存放各类文书档册,朝堂机要,李显多于此殿处理公务。
李蓁从前常来东宫借书,守学殿向来任她进出。奉辰殿虽明令旁人不得踏足,可她素来规矩,又对朝堂之事不感兴趣,从不去沾手殿内文书,是以李显也没对她特意设防。
她在守学殿内挑了几本书,随后径直往里走,来到奉辰殿。
值守的内侍躬身行礼,知晓李蓁要进去,只提醒道:“公主,这奉辰殿里的书您尽管挑拣,只是若碰上落了锁的物件,太子殿下特意吩咐过的,旁人万不可碰,还望公主留神。”
李蓁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她独自进殿,找了将近一刻钟,终于在梨木柜最下层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张纸页泛黄,标记着华阳行宫四字的舆图。
“果然在这!”李蓁面色一喜,猛地站起来时忽觉眼前发黑,身子晃了一晃。
她忙伸手去扶身侧的紫檀书架,指尖却擦着木棱滑了空,直接攀倒了一个存放画卷的檀木画筒。
只听“哐当”一声,筒口的铜箍磕在金砖地面上,里头的卷轴噼里啪啦滚落一地,锦缎包边的画轴滚得满地都是,有几卷还撞在桌腿上,散开了半截画纸。
雪云在外头以为出了什么事,忙问道:“殿下?发生何事?”
李蓁怔了一怔,缓过神来道:“无事,东西掉……”
目光甫一触及散开的画卷,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纸面上的女子素衣简簪,面容清冷,不是旁人,正是……
李嫣!
而且不止一幅画卷,散开的几幅画的全是她!
李蓁心头一跳,索性蹲下身,将散落的画轴一卷卷扯开,越看越是心底发凉。
“他为何私藏这么多李嫣的画像?”
每一幅,或颦或笑,栩栩如生。
看这手笔,还是他亲自画的。
疑惑片刻后,她脑中某一根紧绷的弦陡然颤了一下,前前后后所有关于李嫣的事情、皇兄的态度都清晰地串了起来。
霎时间,她整个人都被前所未有的寒意激得打了个冷战。
李蓁猛地将画卷往地上一扔,不可置信道:“疯了……疯了……皇兄他疯了吗?”
他竟然觊觎李嫣?
他疯了吗?
她蓦地想起上次李显对她说的那番话。
原以为皇兄只是气她骄纵过头,身处后宫却帮不上忙,才故意用李嫣刺激她,那些斥责也不过是恨铁不成钢的训诫罢了。
可她现在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她的皇兄,当朝太子,竟然对自己的皇姐,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雪云放心不下,悄步走了进来:“殿下,你怎么了?”
李蓁厉声喝止道:“不许过来!”
顿了一顿,她才勉强平复了情绪,缓缓道:“本宫自己来收拾,你先出去。”
*
箭雨来得猛烈,竟比预料的还要多!
李嫣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保护殿下!”
秦铮低喝一声,用力将郭令仪甩开数丈,反手拔出腰间长刀,刀光如练,霍霍劈开迎面箭雨。
青鸾亦同时抽出短刃,动作迅捷地打落根根冷箭。
刀锋的破风之声与箭镞的落地之声交织,二人齐肩结成屏障,将李嫣护在身后。
铺天盖地的箭雨疾射而来,生死一线的窒息感,瞬间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
护卫当中反应慢些的,刚一转头便被急箭插成了刺猬,有些反应快的,尚能拔刀格挡几箭,可几箭过后身上个个都被射伤。
今夜的埋伏远超想象!
李嫣愣了一瞬,立马探手入怀摸出一枚银哨,唇瓣轻启,一声清厉的哨音穿破刀光箭雨,直上云霄。
哨音未落,密林两侧的山石之后、古树之上骤然冲出数十道黑影,皆是玄衣劲装,手持刀剑,半数加入挡箭的行列,另外半数由曹影带着直接扑向密林里的东宫卫队,与弓箭手周围那批持刀的兵士乱糟糟地砍杀起来。
与藏在暗处的杀手比起来,无夜阁的人手显然不足,但有他们的加入至少让秦铮和青鸾的压力陡然一轻。
秦铮将李嫣紧紧护在身侧,眸色沉冷,手中长刀像是活的一般,在他周身来回翻转,簌簌冷箭竟无一根能伤他分毫,舞到急处,余光瞥见一支冷箭擦着刀风,直奔李嫣面门而去。
李嫣根本来不及躲闪。
秦铮心头一紧,收刀回挡已然不及,他下意识后撤半步,猛然屈起左臂挡在她身前——
利箭破空而至,“噗嗤”一声穿透皮肉,箭尖带着滚烫的血珠,堪堪停在李嫣眼睛前方。
“秦铮!”
“阁主!”
李嫣和青鸾皆是心神一颤。
李显这边见此情形,瞳孔骤然一震,猛地踹翻身旁的弓箭手,厉声怒骂:“谁让你们对着皇姐射的!孤要杀的是那个男人,你们谁敢伤了皇姐,孤立马砍了你们的脑袋!”
秦铮身形顿了一瞬,随即挥刀砍断箭尾,抬眸望向密林深处,眼中瞬间有寒意翻涌,沉声下令道:“给我杀!”
无夜阁的暗卫个个悍勇,以一挡十。
趁着对方弓箭手的攻势已然受到压制,迅速扑杀上去。
张蔺带领几个亲卫将李显护在安全地带,沉声劝道:“殿下,再打下去定然两败俱伤,闹到陛下面前,吃亏的是咱们!”
公主府私养暗卫无可厚非,以陛下对公主的宠信,顶多斥责几句作罢。但东宫的卫队乃储君扈从,隶属朝廷规制内的士兵,此刻却明火执仗地围剿公主府的人,严格来说此乃残害手足,意图谋逆。
然而行事向来谨慎的李显,眼下却不为所动,只用一种沉冷到近乎疯狂的语气道:“接着杀,今夜孤一定杀了那个男人!”
任周围厮杀一片惨烈,他的目光仍死死注视着秦铮。
确切来说,是紧紧注视着秦铮牵着皇姐的那只手。
张蔺皱眉道:“为了区区一个暗卫,搭上东宫的卫队不值得啊殿下!”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让郭令仪伺机劫持晋平公主为人质,迫使暗卫束手就擒,可眼下事态已然失控,唯一的出路便是及时止损,另寻机会。
李显冷冷扫了他一眼:“再多说一句,孤先杀了你。”
事已至此,要他无功而返?
绝不可能!
不管他是秦铮还是旁人,出现在皇姐身边的男人,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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