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的清晨,院子里早就空荡荡,大件行李昨晚就装上了马车,只等着人。
明川打理好自己,束着袖口走到厨房,还剩一棵白菜和些许的豚肉,做个汤来打个饼,把剩下的白面用尽。
远远的就听到嘭嘭响,江鹤面对着大门,坐在板凳上,手中挥刀向肉,剁成细碎的肉沫,白菜早就切好了,静置一旁杀水,“你来了,揉面吧,咱们今早吃饺子。”
来时的饺子,走时的面,是温清儒教她的。
安鲤昨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是师父从前描绘的碧波万倾。
“看不到边的水,清得能看见脚底的沙子,咸得发苦。支一根钓竿在船上,什么钓饵都不用,就有傻乎乎的鱼儿咬钩,一碗清水一碗海水,就这么在锅里蒸。在鱼儿摆尾中,变成蒜瓣儿白肉。是和湖水河鲜完全不同的味道。这就是海。”
海啊,安鲤做梦都在海里。
她被水包裹着,很熟悉的感觉。就这么赤条条的,鱼儿簇拥着她,亲吻她的脸颊,小腿。不知道哪个坏心眼的咬了一口脚掌心,痒得安鲤直蹬腿,几个翻转,踏入一间未知的秘境。
铺天盖地的鱼儿,泳过身侧向前,慌不择路的逃。安鲤被撞的翻了两个跟头,水温柔的托住他,笑嘻嘻的在水里旋转,转头却浸入一片昏暗。
那是一张大嘴,她被急流裹挟着,鱼盖着鱼,鱼贴着人,肌肤相贴,新奇欢悦,也未知恐惧。
“鲤鲤,来玩面团呀。”
年年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安鲤重归光明。
今天要出发,可不能拖延,利索的一跃而起,动作太快引起一阵头疼,还是朗声开口,“来啦,我要捏一个好大好大的鱼!”
玩面团儿是大人小孩心照不宣的游戏,让恼人的孩子暂时安静,给大人一息喘息的空间,是不起眼的大功臣。
混有热水的面团,不软不硬,柔韧适中,大人擀成内厚外薄的圆片,筷子调理的肉馅放在正中,两手合拢微微一压,元宝形的饺子就挺着将军肚,整整齐齐的排队等着下锅。
小孩儿一人分到一块面团,在手掌心揉捏翻转,眼睛还往案板处瞄着,安鲤要做梦里的大鱼,一锅炖不下。
吃的饱饱的,把最后的行李装好,要走了。
宋学士不来送她们,他说他年纪大了,见不得这些,让安鲤悄默默的滚。
明川领着孩子们坐在马车里,江鹤找了个草帽鞭子一甩,马儿小跑着,和心跳混在一起。
“仙人!安鲤!”
是安姨的声音。
还好赶上了,安姨气喘吁吁,从怀中掏啊掏,掏出来个布包来,布包摊开,是两层手绢,手绢裹着五个护身符。
系着红绳,黄纸朱砂字,画着看不懂的某种符号,“这是我从隔壁村有名的半仙儿求来的,能化险为夷,保人平安,一人一个,都藏好。记住了,一定贴身带着。”
又把臂弯处的篮子顺着小窗塞进人怀里,塞的安鲤一踉跄,”我起早做了些干粮,都是能放得住的烧饼咸蛋,带着路上吃。”
最后摸了摸孩子们的脸,“走吧,路上多长个心眼儿。”
再见了禹州城,再见了安姨,再见了宋学士和漂亮姨姨。
“我们先去仙人城,送明川回家。再去一趟江都,给你们俩换两把趁手的兵器,顺着水流一路向西,绕过一圈,遍经五个大城池,给你们涨涨见识。”
半路休息,停在不知名的江边草垛旁,马儿吃草人休息,拍拍颠的酥麻的屁股蛋,江鹤指着地图,向探着小狗头的安鲤示意着。
“世界这么大啊。”
“当然,这还只是咱们中洲大陆。海外仙山,可能又是更广阔的一番天地。”
仙人城之所以叫仙人城,是因为千年之前,出了一门三仙的奇事。据师父的师父说,那时候,很是热闹了一阵,凡是修仙的,不管是秃毛的和尚,还是留着长须的老道,总是要来一趟,寻一份机缘,蹭一蹭仙气。
后来虽然没落了,但是也还算繁华,百姓最知道苟且偷生,一口水来一把面,就吃的饱。
被皇帝赐给乌家后,世世代代坐落于此,后来就不一样了。
江鹤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目远眺,脸上透着夕阳的余晖,橙金色混着愁绪,似有无限感慨。
怎么个不一样法儿呢?安鲤不懂。
仙人城不像它的名字,想象中,应该是洁白无尘,纯净无瑕,来来往往的人都身着白衣,绝丽出世,人们是那么亲切自然,这才应该叫仙人城嘛。
可是,不是的。
安鲤昂着脑袋看着高耸的城门,墨色高耸入云,威严肃立,城门紧关,上面站着死士,死一样的安静,没有呼吸,不像个城池。
倒是也有入城人,分成两类。一类坐马车的,车夫将路引摔在守卫脸上,被人恭恭敬敬的请进去。
还有一类人像是培训好的,一群人跟在一位领头者的后面,免不了要屈膝躬肩,双手递上路引,在陪着笑脸说好话,一个人一个人的查,包袱抖开翻来覆去的看。
江鹤同明川换了位置,伸手把帘子撂下来,档的死死的。
明川交了父亲给的路引,受了跪拜大礼,那守卫系了个纯白色的铃铛在马车檐角。
就这么沿着唯一一条大路一直走,安鲤一扇扇数过,过了十二道城门,最后一道,是城主府。
马车从正门踏入,有一老管家领着两个丫鬟弯腰候着。
“少主,您可回来了,家主在书房等着您呢。”
“各位客人先回客房歇息,晚上为贵客接风洗尘。”
“他们和我住一起。”
明川下了马车,同江鹤对视一眼,各有去处。
管家安排的很周全,刚坐下,就又有两个貌美的丫鬟福了福身子,来上小食,“周管家吩咐过,贵客远道而来,先用些简单的,晚上更有盛宴。”
小碗的鸡汤面和酒酿圆子,还冒着热气。八盘糕点,置于连里缠枝的青花瓷盘中,甜咸都有,点着金箔。
朝岁咬一口面,愣了,“这面是肉坐的。”
安鲤数着圆子,这个画的八仙过海,那个画的彩衣娱亲,手指肚那么大的小东西,竟这么精细。
江鹤一口没动。
天蒙蒙黑,有四人抬着来请。
越过丫鬟跪伏的手,踩在熊皮地毯上,透过轿帘往外看,假山流水好风景。
安鲤数着数着,心里发麻,撂下帘子。同年年对视一眼,眼底的震惊流了出来。
“你也发现了?”
“嗯,一模一样。”
高度,粗细都相同的二十三棵树,十一颗柳树,十二颗桃树,就连最边上那个歪着身子,柳枝垂到湖心的柳树,都并无不同。
“尊客,下轿吧。”
周管家的声音从帘外传来,犹如在耳边轻语,低沉有力。
引着众人下了轿子,又坐上了一舟小船。
管家站在船尾撑杆,几个点水,船就慢悠悠的向着湖心出发。
“这水是取的渭水活水,湖底有细小管道相通,一年四季,流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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