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乃秦侍中,与刘属吏是多年好友。”
在请古妍坐上马车前,那个自称红亮的男子向古妍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家主子的情况。
其实就只有这么短短一句,但对古妍而言,信息量极大。
当官的,刘属吏的好兄弟,估计其妻也是痔疾,否则就不会请自己去府上看诊了。
只是侍中…跟侍郎是一种官职吗?
古妍有些云里雾里,她尚未彻底弄清当朝的各类官职。
看着马车朝未央宫的方向驶去,她推测,对方的官职肯定比刘属吏高,说不定比刘守令还高。
高官才能住在宫廷附近,以便官员上朝和处理政务。
汉长安是典型的“官民分居”,将权贵住宅区与商业区、平民居住区有序划分,光看住的地方,就知对方身份如何。
马车在未央宫右侧,靠近京兆尹的一间宅院停下。
院子的正门比刘府开得更窄,坐落的范围也更小,但双扇木门的结构与设计都更为繁复精致,门楼上有精雕细琢的屋顶、屋檐、立阙、斗拱等装饰,屋檐尾部向上翻折形如鸟翅,就连门阶也有装饰,而非普通石阶。
跟随红亮进去后,古妍发现,秦府内部的空间确实比刘府小,单看前院,至少小了三分之一。
谁叫京城寸土寸金呢?不像在陵邑,可大肆扩建宅邸。
不过,小有小的好处,可将扩建宅邸的钱花在装修上,同样是院落建筑,秦府还遵从了汉人崇尚的“天人合一”、“天人相通”的理念,加入了楼阁建筑。
仰头便能望见了一座三重檐楼阁,每层上部都带有一个四面坡的屋檐,上一层屋身外墙建在下层屋檐的上檐线,在不同光线的照耀下,明暗交错、虚实结合,让原本只有三层的结构显得复杂多变,真能给人一种仙山楼阁的感觉。
再往里走,古妍发现,秦府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居然还是四进院。
相较于前院的空旷,二进院开始,便是回廊相绕,理水叠山,除了观赏树木、花草、水生植物,还能看到一些药用植物,当然,也许只在古妍眼中它们是药材,在其他人眼中不过也是普通植物。
“喵!”
就在古妍好奇地转动着眼珠子东张西望时,蓦地听见了一声猫叫,低下头一看,是一只圆脸小狸猫。
它踩着猫步,慢慢靠近古妍,在她脚尖嗅来嗅去。
红亮将它抱起,笑着对古妍说:“这是我家女君养的猫,叫狸姬,女君因日月入怀,不宜再把它放在身边,便将它安置在了这个院子。”
古妍伸手摸了摸狸姬的头,顺势问红亮:“你说你家男君请我来为你家女君看诊,可是你家女君患上了痔疾或秘结?”
“这……”红亮支支吾吾,“待你见到我家女君便能知晓,我不便透露。”
古妍了然,肯定是跟菊花相关的疾病,否则就不会找自己过来了,怀孕方面的问题他们自会找宫里的女侍医来看诊。
她不再探问,跟随红亮来到了三进院,这里便是主人的居所。
“妍姬是吧?请随我来。”
行至主屋前,一名等候许久的丫鬟便迎了上来,红亮随即止步,古妍向对方颔了颔首,便跟随她进屋见到了秦府的女主人。
那是一个花信年华的女子,斜倚在榻上,看起来比柳姬稍长几岁,容貌不算秀丽,但胜在端庄,举止间透着林下之风。
移目而下,古妍瞧见了她的孕肚,比柳姬的月份小个三四月的样子。
所谓贵气养人,同样是孕妇,秦夫人无论气色还是肤质,均比她这个正儿八经的少女还更胜一筹,更别说即将临盆的柳姬了。
回去后,再给自己配一副养气血的方子!
古妍暗忖。
等到房门一关上,秦夫人才在两名丫鬟的搀扶下,缓缓坐起,冲古妍莞尔一笑,“菊花卫士,久仰大名。”
“咳!”古妍哑然失笑。
这个名号从这么一位雍容贵气的夫人口中说出,怎么听怎么奇怪 ̄。  ̄||
“见过秦夫人。”古妍行了个礼。
“特意请你过来,是听刘属吏说,你擅岐黄之术,尤其对治痔更是自成一派。”秦夫人开门见山。
古妍也直来直去:“秦夫人可是被痔疾所扰。”
秦夫人蹙眉点头,“似已脓肿,疼痛多日未见好。”
其实,她周围不是没有女性亲友患上痔疾,孕妇尤为多见,但据说,长着长着,就没了,她便没有在意,哪知会变得如此严重。
她并不清楚,自愈的痔疾取决于病情严重程度与产后恢复情况。
孕期子宫增大会压迫盆腔静脉,导致肛周血液循环受阻,外加孕激素升高使血管壁松弛,所以孕妇容易长痔疮,但在产后,随着子宫缩小和激素水平回落,部分轻度痔疮可能逐步缩小或症状减轻。
还有部分孕妇因便秘、久坐等加重痔疾,若产后坚持调整饮食、保持排便通畅,恢复率更高。
“可否让我为秦夫人检查一番?”古妍低头问道。
“有劳。”秦夫人颔首。
随即,秦夫人那两名贴身丫鬟便按照古妍的指导,将秦夫人以左侧卧位的姿势扶来躺下。
古妍掀开她的裙摆,无需指诊,光靠视诊便能下诊断,秦夫人是内外痔,外痔已溃烂,内痔已脱出,脱出的痔球尚未溃烂,呈现红肿状态。
这比无名君还严重啊!
古妍皱眉。
像秦夫人这种患有严重痔疾的孕妇,放到现代,生产时必然是剖宫产手术,以防在自然分娩期间,会施加特殊的力量,导致痔疮肿胀和充血,甚至痔疮脱垂,这是相当危险的,医生大多不敢冒险。
可现下要剖腹,恐怕比痔疮脱垂还危险。
尽管有也有成功案例,譬如司马迁在《史记·楚世家》中所记:“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子六人,坼剖而产焉。”
可这毕竟是少数。
“妍姬,我这病情是不是很严重?可有治吗?”
见古妍久久不开口,秦夫人不免蹀躞不下。
古妍没有隐瞒,“秦夫人,你这痔疾的情况非常严重,换作旁人,我会建议马上割除,可你身怀六甲,不宜动刀。”
“割除?用药治不好吗?”秦夫人的身体不禁哆嗦了一下。
古妍凝眉道:“你已出现痔嵌顿的征兆,只用药肯定不行。”
“痔嵌顿是何意?”秦夫人问。
古妍简单解释:“就是里面的肉球脱出,无法自行回纳,同时出现疼痛、肿胀的情况。”
“那…非要动刀子吗?”秦夫人皱眉蹙额。
其实,在请古妍前来看诊前,她曾找宫里的女侍医来瞧过,他们对于治痔都没什么经验,只听别人讲过民间的治疗方法,无论哪一种,都令她汗毛直立。
古妍说:“可以试试保守治疗,但疗程很慢。”
“用药吗?还有坐浴?”秦夫人已从刘属吏那里大概知晓了古妍的治疗方法。
不同于民间的粗暴手段,她这才请对方过来的。
“外加手法复位。”古妍补充道。
“手法复位?塞…塞进去吗?”秦夫人讪讪问。
古妍嘴角微抽,“可以这么理解,但复位法只针对轻度脱垂,秦夫人的痔球已肿胀,需消肿后,才能尝试这个手法。”
“妍姬。”
秦夫人扭头看向她,“我想请你住下来为我治疗痔疾,若能治愈,诊金双倍。”
“两块柿子金?”
钱东家向古妍比了个二。
一来一去,还未闭市,古妍便把秦夫人“就家诊视”的提议告诉了钱东家。
“应该是吧,比照刘家给的诊金来。”古妍点头。
“可刘家你是治的两个人。”钱东家说道。
古妍在自己的小腹前比划了一下,“秦夫人也算两个人。”
钱东家捋着山羊胡,“你觉着,多久能帮她治愈?”
古妍在回来的路上便已估算过了,“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吧。”
“也就是说,咱们至少半个月不能出摊了。”钱东家略微蹙眉,在心里估算着这笔买卖是否划得来。
“别人只叫了我,你还是继续摆摊,遇到疑难杂症,先记录下来,待我回来后再处理。”古妍说道。
“啊?那我不是分不到柿子金了?”钱东家一怔,手下随之用力,当即扯掉了一根胡须。
古妍觑着他,“诊金皆是五五分。”
“嘿!”钱东家顿然松了一口气,咧嘴一笑。
“但这笔钱,估计比刘家的更难挣。”
少顷,他又皱起了眉头。
“嗯?”古妍不解地看向他,“治痔是我的强项啊!”
“你可知侍中是几品官?”钱东家问她。
古妍摇头。
钱东家给了她一记“我就知道”的眼神,“二品,是出入皇宫禁地,负责在天子身边赞导众事、顾问应对的近臣,天子外出时,还会陪同乘车、骑马随从,可是大官呀!”
古妍睖睁,“难怪他的府邸那般奢华。”
钱东家扶额,“我的意思是,这次看诊,利弊兼有,就好似一把双刃剑。”
“难道你忘了那三个巫医的下场?”
古妍闻之一颤,如芒在背,“可我能婉拒吗?”
“治不好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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