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小古开门,我是老钱。”
辰时刚过,“古小院”就响起了钱东家的敲门声,带着笑意,以及期待。
他是过来治脱发的,顺便给古妍带来了早膳,是他昨晚又背着钱妻偷偷装的一盒饭菜。
古妍打开院门,接过食盒,打开盖子一看,一碗鱼羹,一碗煎焖野鸡,一碟腌渍蘘荷,以及两个林檎、一个甜瓜。
“哟!昨晚吃得这么好?”
她笑眯眯地拿着食盒朝东厨走去,热一热,便是今日的早膳了。
自从搬过来后,她的早膳几乎都是钱东家从前一日的晚膳中单独腾出来的,倒不是她为了节约饭钱,而是她不善厨艺,加上钱家的伙食确实开得好,常有剩余,与其拿去喂猪,不如喂自己。
晚膳嘛,则是在收摊时,从路过的饮食摊位或挑货郎那里买些小吃果腹,再配上瓜果、零嘴儿,还有她为自己熬煮的养生羹汤,也算丰盛。
“柳姬不是快生了嘛,胃口比从前更好,嘴也更挑。”钱东家跟进了东厨。
“她的身子骨还好吧?”古妍问道。
钱东家点头,“好着呢!按照你写的养生方子,能吃能喝,如厕轻松。”
“你这水厕还好用吧?那口井需要定期清理吗?”
古妍用膳时,他背着手四处溜达,蓦地瞅见由猪圈砌成的井,不禁有些好奇。
“自然比旱厕好用。沉淀池还是要清理的,但不像猪圈,一天不扫就臭气熏天,而且也好清理。”古妍说道。
“那个无名君就没再出现过?”钱东家又问。
古妍摇头,“想必他的创口恢复得不错,又能翻墙上房了。”
“工钱也不找你要,真是怪哉。”钱东家捋着山羊须,实在想不通。
古妍心想:说不定正忙着躲避官兵的追捕呢!哪有心思管其他?
用完早膳,古妍撸起袖子,把碗一洗,就开始为钱东家洗头。
此时烧开的水温度正好,不烫不凉,对头皮不会有损伤。
古妍在前院摆了张矮几,让钱东家躺上去,脖子枕在她用草药灌的麻布矮枕上,头悬空。
而后,古妍端来水盆,解开他的发髻,先用木梳从头到尾梳理一遍,再仔细清洗。
她一边洗,一边观察着钱东家的头皮与发质。
毛囊还算健康,就是发质偏软,有点气血两虚的症状。
需补肝肾、强气血。
先试试穴位按摩吧,配合内服用药。
现代中医常用梅花针叩刺来治疗雄性激素脱发,即用消毒梅花针轻叩脱发区至微渗血,刺激头皮血液循环,促进毛囊活化。
古妍曾对着医书上的头部穴位图研究过,最后发现,这种外治法风险挺大,她不是专业的,还是走保守路线更好。
那便是对百会穴(头顶正中)、风池穴(后颈发际线两侧凹陷处)、太溪穴(足内踝后方)进行三分之一刻钟的按摩,可调节气血、缓解脱发。
内服的药以二至丸加减与八珍汤为主。
前者滋补肾精、强健发根,后者补益气血、促进头发生长。
当然,眼下这两种药方都没有,二至丸的原始方剂由明代医家汪汝佳首创,后经王三才在《医便》中推广并正式命名为“二至丸”,而八珍汤最早出自蒙古族医学家沙图穆苏于元泰定三年用中文编撰的中医方书《瑞竹堂经验方》。
这两种药方包含的药材都很多很杂,八珍汤顾名思义,包含了当归、川芎、熟地黄、白芍药、人参、炙甘草、茯苓、白术这八种药材,二至丸加减更不必说,光是古妍能立马数出来的就有十种以上,而且随着疗程改变,还会增减,别说钱家北房攒的那些药材,便是逛遍东西市,都很难凑齐。
所以古妍到现在才正式帮钱东家治脱发,不是她不知道如何治,而是配不出内服的药方。
就拿旱莲草来说吧,它算是随处可见的草药,可在集市上的药肆却没有卖,因为它对现下的百姓而言,不算药,而是当成染发剂在用。
提取其黑色素,可让头发焕发出乌黑的光彩,王莽就曾用过,他迎娶皇后时已快七十,满头白发,故“欲外视自安,乃染其须发”(选自《汉书·王莽传》)。
直到在《日华子本草》中,被取名鳢肠,记载为可排脓,止血,通小肠,长须发,傅一切疮并蚕,才让它的功效得以扩展。
到了《本草纲目》,除了“乌髭发”,还增加了“益肾阴”,它的补肾功效终被发掘。
眼下药肆买不到,古妍只能找马四帮忙,花钱雇猎户、樵夫上山采摘。
草药草药,不被当成药时,便是山上的一株草。
只要用心找,必然能找到,就是比较费时费力,还费钱。
好在猎户、樵夫靠山吃山,又比较憨厚,凑齐这两种药方,前后只花了600钱,其中100还是给马四的中介费。
尽管马四不便宜,但胜在好用。
“真舒服!”
随着古妍的按摩,钱东家不由发出了长长的喟叹。
“倘若你这法子奏效,至少让我不再脱发,那咱们就往招子上再加一条,治脱发。”
他放在肚子上的双手反复交缠,已然在心里打起了算盘。
“那就得专门雇一批猎户与樵夫帮我们上山采药。”古妍顺势把两种配方告诉了他。
“这些均可入药?”钱东家听完,有些惊诧,但旋即,又豁然开朗,想起了初见古妍时,对方说的那番话——药无凡草,草皆为药。
“小古啊,你听见了吗?”他忽然问道。
古妍迟疑了一下,“你偷偷放屁了?”
钱东家无语。
“我是问你,听见钱向我们砸来的声音了吗?”
古妍展颜一笑,“等我有了钱,就换个更好的宅子住,再雇一个机灵勤快的丫鬟伺候我。”
“还要一日三膳,像刘守令那样。”
“嘿嘿!”钱东家绞着手指笑了笑。
“老钱,我挣钱是为了养活自己,让自己的小日子过得更好。那你呢?对美色已丧失了兴趣,对吃喝要求又不高。你攒那么多钱干嘛?”古妍不解道。
“我就攒着没事数数,不行吗?”钱东家理直气壮地反问。
古妍抿唇而笑。
原来二人皆有一样的爱好,难怪能臭味相投。
“小古,你生于盛世,不像我,经历过一段动荡不安的岁月,当年呐,京城曾一度陷入混乱,民不聊生,没有钱,连出城逃难都做不到。”钱东家又感叹道。
古妍垂下了眸子。
我出生的那种盛世,你估计想都想象不到。
但即便在盛世,她还是会为了过上好日子而早出晚归,加班不休。
这么一想,又释然了。
“你往后还要养孩子,是得多攒钱,光是送孩子进私塾,便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一提这个,钱东家就心情复杂。
“小古呀,有时和你聊天,真是会把人聊出肝郁气结来。”
古妍不以为意,“那是因为你们不爱听大实话。”
钱东家闭眼又闭嘴,不再搭理她,只享受她的按摩。
很快,院子里变得安静,而一直躲在院门外偷窥的钱妻,也退离门缝,转身离去了。
得知古妍要搬家,钱妻首先想到的便是她成了钱东家的外室,二人要在外面筑爱巢。
尽管柳姬与钱东家都再三解释,是古妍想独立出去,想有一个能为病人看诊的私密场所,可她仍旧怀疑。
他俩还说,古妍不再为钱东家帮工了,二人成了合作关系,一个看诊,一个卖药,就无需钱东家发工钱,继续包吃包住,可在她听来,这不是琴瑟和鸣又是什么?
再加上,这几日钱东家总偷偷把晚膳腾一份出来,这种行为愈发令她怀疑,于是今日趁着柳姬睡懒觉,便跟踪了钱东家。
可先前所见,又让她迷糊了。
“那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在她贫乏的男女关系认知中,只有爱情和亲情,没有友情,更没有无志同道合的同伴关系。
“再观察观察。”
思来想去,她决定继续暗中观察。
“旱莲草甘,生须黑发……”
五日后,钱东家哼唱着自己编的小曲儿,拿起刀笔,在招子上刻下了“治脱发”三个字。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亦或是古妍的方法确实管用,他感觉这几日没再掉发,头发似乎也更加光泽,顿觉年轻了好几岁。
古妍没有脱发烦恼,喝八珍汤只为补气血。
毕竟,她现在这个身体还处于发育中嘛。
这几日,又有一男子过来治痔,不过是外痔,尚不严重,用药、坐浴即可。
除了外敷,还是要内服,开方子的时候,钱东家顺道推荐了二至丸,告诉对方可补肾养肝,因为古妍为他把脉时,发现他略微肾虚。
“你瞧,看一种病发觉出两三种病来,帮了患者,我们还能多赚一笔药钱。”
送走那位患者后,钱东家按照诊金五五分、药钱七三分的方式,把二人的所得分配好。
古妍开心数钱,打算等到快要闭市前,杀去就近那家布肆以低价买下一匹素纱,再拿去成衣铺做件单衣。
已是夏季,她该换夏装了。
“小古,是不是女子不易患上痔疾?”钱东家突然发问。
他单手撑腮,望着穿梭在街上那些为数不多的妇人,道出了自己的疑惑:“你常说久坐易得痔,可外出活动的大部分是男子,女子长居室内,鲜少外出,按理说,整日坐在家中,为何反倒没得痔呢?”
“你都说了,女子鲜少出门,痔疾这种比较隐晦的疾病,对女子而言,羞于说出口,能忍则忍吧。”古妍说道。
“不过呢,我们肛肠科…咳!以我的经验来看,在得痔的病人当中,男子确实比女子多。”
“男易得痔,女易便秘。”
钱东家转向她,“原因为何?”
——小古课堂——
古妍坐直,正色开口:“先说痔疾吧,男子比女子更容易得痔,主要是因为男子魄门相对更紧,排便时需更大腹压,久而久之,便易导致魄门周围静脉曲张…静脉就是你们常说的络脉,无搏动的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