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余简之眼眶泛红。她摘下帽子,又扯下围巾,抖落一地的雪,在温暖的房间,很快化作水融入地板。
“所以,如果我去美国,就可以不分手?是这个意思吗?”
梁怀聿默了默,“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楼上传来哒哒哒下楼的动静,余简之已经顾不上那么多,恼怒地质问:
“你不是已经替我们——至少是替我安排好了一切吗?就像四年前一样。我只能听你的,而你,也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会听你的,对吗?”
“上次简之说的话,我有听进去。”他缓缓道,在艰难地组织语言,“之后任何一件事情我不会再插手。唯独这件事……”
“唯独什么?”
“小简,我只希望在这件事上,你能听我的话。”
“理由?”余简之觉得不可理喻。
理由就堵在彼此的呼吸之间,显而易见,无法忽视。
归根结底只有一个——他爱的女人,是他弟弟的女友。若论时间与牵绊,他似是先来的那一个,可此刻,他是后来者。
这个理由无法宣之于口,因为此刻、此地、此身,她是他的妹妹。哥哥,是不能爱上妹妹的。
他的沉默像无形的潮水,漫上来,淹没她的口鼻。她感到一阵荒谬的窒息,自己几乎要被溺毙:
“你不觉得你现在的立场和要求,既奇怪又……蛮横吗?”
蛮横这个词出口,连她自己都怔了怔。这太奇怪了,用它形容梁怀聿,完全不像他。
余简之紧盯着他,看着他抿紧的唇线,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翻滚着却被死死按捺住的汹涌。某种庞大而不安的情绪将她攫取。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安排。”她的声音发抖。
“这不是安排,小简。”他的嗓音哑得厉害,“这是……我认为对所有人都好。”
“所有人是指?”余简之感到莫名其妙,一种彻头彻尾的荒唐。
像是被人硬塞了一道无解的数学题,对方却期待她因此捧回诺贝尔奖,还要她感激涕零。
“是梁景翊吗?是他提议去美国?不对,你问过他吗?或者我呢,你有询问过我的意见我的想法吗?”
“简之,我比你年长。很多问题,我现在无法给你答案。有一天,你也会二十五岁、二十七岁、三十岁,终有一天……我不想你将来后悔。”
“梁怀聿!”
她的声音发颤。
余简之原本以为四年过去,她终于可以冷静地面对他,至少不要再呆呆地不发一言却在内心翻山倒海,她以为这次她会像一个久经沙场的辩论手,把想说的话一句一句表达清楚。
但是,此时此刻,她又抵达崩溃边缘,潮水涌来,反反复复,她一次次窒息沉溺。
她做不到不发脾气:“我二十四岁,就会做出二十四岁的人才会做的事!”
“你教我要坚强,却从不肯让我真正去受伤;你教我要聪明,却剥夺我试错和犯蠢的权利;你教我看清世界,却只愿意让我看你自以为的世界。”
梁怀聿的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没有能力打断她。
“你要求我理智、上进、清醒,”她的声音哽咽,她的眼眸被泪水完全打湿,
“其实我从来没有做到。”
泪珠滚落下来。
“那个雪夜,如果哥哥不说那些话,我也会向哥哥表白我的心意……”
隔着泪眼,她看着他,模糊的,摇晃的。
“哥哥,我不是因为你先开口,我才开始考虑……我和你,之间。我本来就想说。”
梁怀聿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在她眼里凝固。
理智的余简之,在世俗视作早恋的年纪,爱上长她十岁、理应视作长辈的男人;
上进的余简之,在最好的年华纵容一部分的自己沉溺情爱;
清醒的余简之,没有斩断一切沉沦的诱因。
“我没有完成你的期待。从来都没有。现在,我也不可能完成。”
她不知道自己说到哪了,只知道要说,要全部说出来,毫无保留。
“现在这些,是我想对梁怀聿说的话。不是谁的哥哥。我和梁景翊在美国就分手了,现在只是在配合演戏。他为什么演,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我不想放弃见你的任何一个机会。”
“简之?简之?余简之?你去哪了?”
梁景翊的声音从房间外传来,一声接一声,由远及近,打乱了她的思绪。他从屋内喊到屋外,离她最近时不过隔着一道落地玻璃门和一层窗帘。
一声声呼唤将她的话语打断,余简之突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停了下来。
梁怀聿终于等到开口说话的机会,声音涩得厉害:“简之,你不要说气话。”
自己悉心引导、保护、雕琢的简之——
她足够得体、优秀、聪慧——
“哥哥!四年了,您有在等我吗?我不相信您当初说的是气话……我对您的感情没有改变。就像您当初给我的选择:要么向深处走,要么就此别过。我,我做不到只做您的妹妹。”
她抬起眼,对上一双震动的、痛楚的、无力的双眼。
余简之心头一哽,她想起二十岁的冬夜,听见那场告白,那两个无耻的选择,她一定是这样看着他。
如果爱情是一场赌局,那么她已经赢了,她无疑将那夜她所遭受的冲击与痛苦完完整整地还给了他。
当初梁怀聿给了她两个选择,而她一个都没有选,带着赌注逃离;如今他又给她两个选择,去美国和别人在一起,或者留在他身边发展,而梁怀聿又被她彻头彻尾地耍了,她根本没有恋爱。他一定气疯。
“你不是喜欢给我选择吗?我也给你两个选择吧,要么再也不见,要么……明天回复我。”
余简之又一件一件戴上围巾、手套、帽子,像披上一层厚重的盔甲。
她转身要走,手腕被扼住。
“……简之。”
余简之停下,等待他接下来的行动或话语。
等待的时间足够长,那一刻余简之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她今天到底在干什么?梁怀聿有说他依然喜欢她吗?如果梁怀聿选了第一个,她要如何忍受永不相见?
他给她的爱与关怀实在太多,多到让她此刻如此娇纵而任性。
余简之差点要脱口而出“我今晚说的都是气话你忘了吧”,这时梁怀聿松开了手。
“明天我需要出差。下周一我们好好谈谈吧。”
出差,又是出差。
眼泪落下,余简之不想逼问出差的真实性,她用围巾胡乱擦了擦眼泪,没回头,快步离开了房间。
院子里,梁景翊看她从面前走过,却好似没有看见他。他连忙挥手:“简之,我在这!”
余简之手里还拿着围巾,抬头看到他,抓着围巾的一角搭在肩上,迟一拍地应了一声:“嗯?噢,我刚刚去洗手间。”
院子里的雪已经足够多了,梁景翊朝她走来,在白雪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怎么这么久?我一直在找你。”
余简之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刚刚她所在的房间,窗帘足够厚,也足够严实,挡住所有的窥视。
但是,她还是诚实地答了,因为撒谎需要精力,而她方才已经耗费完全部。
“刚刚我和你哥哥说了些话。……抱歉,我告诉他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梁景翊呼吸凝滞。“……为什么?”
“是哥哥逼问你了吗?他……骂你了吗?”
余简之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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