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拆办公楼?”
猴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管钳“咣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离他的脚尖只有几厘米。
周围的老工人们全都石化了。
那栋红砖楼是红钢的脸面,是厂领导们喝茶看报的地方,是权威的象征。
林川眉梢一扬,目光如刀,刮过那栋在夜色中依旧亮着灯的苏式小楼。
“我的话,不管用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跳。
“那栋楼里,除了养一帮只会盖章扯皮的闲人,还能炼出一吨钢吗?”
“拆!”
林建国脸色一变,急忙上前想拉住儿子:“小川,这太疯了!那是把咱们红钢最后的脸皮撕下来扔地上踩啊!”
“爸。”
林川反手抓住父亲粗糙的手臂,眼神里烧着一股骇人的火。
“厂子要是没了,这脸皮留着给谁看?留着那栋楼给周鼎开夜总会吗?”
“到那时候,咱们所有人的脸,才算是真的被踩进了泥里!”
这句话,像一根钢针,精准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红钢工人的心脏。
是啊。
厂都要没了,家都要散了,还要那栋破楼干什么?
给仇人当战利品吗?
“拆他!”
梁子凡第一个吼了出来,唾沫星子横飞,他早就看那帮坐办公室的蛀虫不顺眼了。
“办公楼那批紫铜管全是当年苏联援助的军工货,纯度高,导热性是市面上那些垃圾货的几倍!猴子,你小子要是怂了,我这把老骨头亲自上!”
“谁他妈说我不敢!”
猴子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把捡起地上的管钳,将头上的安全帽狠狠掼在地上。
“兄弟们!抄家伙!跟我上!”
“把那帮坐办公室的少爷们,都给老子从楼里请出来!”
一瞬间,几十号年轻力壮的工人,挥舞着管钳、大锤,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嘶吼,如潮水般涌向那栋气派的办公楼。
陈雪的血一下子凉了。
她在办公楼里还有一间向阳的、舒适的办公室,里面有她的皮沙发和进口咖啡。
这要是被拆了,难道以后要她跟这帮浑身机油味的泥腿子,一起在车间里吃土?
“林老板!这不合规矩!那是厂里的固定资产,你这是在搞破坏……”
“陈秘书。”
林川转过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没有逼近,只是站在一个微妙的距离,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着她。
陈雪被那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不自觉地后退,后腰抵在了冰冷的炉体护栏上。
“在这个厂里,能出铁水的才是资产。”
林川的声音很平淡。
“不能出铁水的,都是累赘。”
“你要是心疼你那个办公室,我不介意把你调去后勤猪场,梁工那边正好缺个记账的。”
陈雪的呼吸骤然一窒。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再也找不到一丝过去那个温和大学生的影子。
他是一个**。
一个不讲任何规矩,只认结果的疯子。
她紧紧捏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办公楼那边很快乱成了一锅粥。
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咒骂,还有金属管道被暴力撬断的刺耳撕裂声,交织成一首狂野的交响曲。
几个平时走路都拿鼻孔看人的行政科长,此刻正抱着自己的保温杯和文件袋,被人像拎小鸡一样从大门里推搡了出来,满身狼狈。
不到两个小时。
一捆捆泛着暗红色光泽的紫铜管,堆成了小山,被整齐地码放在三号高炉前的空地上。
这些管子表面虽有氧化层,但截面露出的铜色纯正得惊人,在探照灯下闪烁着醉人的光。
“好东西!全是宝贝!”
梁子凡的手掌拂过那些冰冷的铜管,指尖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眼里的狂热几乎要燃烧起来。
“有了这些,再加上你的配方,林川,我有九成把握,把这炉子救回来!”
“那就干。”
林川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从现在开始,全厂进入战时状态!”
“所有人三班倒,歇人不歇炉!后勤食堂二十四小时管饭!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掉链子,就别怪我把他直接扔进炉子里!”
这一夜,红钢无眠。
三号高炉下,成了最前沿的战场。
切割机的火花如节日烟火般喷射,电焊的弧光将半个夜空映得惨白。
梁子凡像一头上紧了发条的永动机,拿着图纸在几十米高的炉身上蹿下跳,他的嗓门盖过了所有噪音。
“那个焊缝!哪个孙子焊的?比狗啃的还难看!拆了重来!”
“注浆压力再加!怕个卵!炸了老子陪你们一起死!”
老赵带着几个老资格的技工,从最初的将信将疑,到此刻的彻底折服。
技术这东西,骗不了人。梁子凡对高炉的理解,已经到了他们需要仰望的境界。
而更让他们感到匪夷所思的,是林川拿出的那个所谓“特种泥浆”配方。
没有复杂的化学品,只是一车废旧的镁砖粉,混合上一种从县化工厂搞来的廉价粘合剂,再按照一个古怪的比例,掺入石英砂和少量铝粉。
【弹幕:哈哈哈,看老工程师们怀疑人生的表情,这不就是加了铝热剂的特种耐火水泥嘛,基操勿六。】
【弹幕:在2024年是常识,在这个年代就是黑科技降维打击!】
林川始终守在现场。
他不懂具体的操作,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比任何监工都管用。
三天三夜。
高炉的外壁被密密麻麻的铜管重新包裹,像一尊穿上了奇异青铜铠甲的远古巨神。高压注浆机轰鸣了整整四十八小时,数吨重的泥浆被灌进了钢铁巨兽的每一寸骨骼缝隙。
与此同时,周鼎的骚扰也如期而至。
消防、环保、卫生局的人轮番上阵,想冲进厂区。
但他们全都被林建国组织的“老工人护厂队”堵在了大门外。
老林头手里那把油光锃亮的大号管钳,已经成了红钢新的门神。
父子俩几乎没说一句话,但一个在内攻坚,一个在外守门,默契已在无声中铸就。
第四天深夜。
决战时刻来临——烘炉。
这一步若败,前功尽弃。泥浆烧结不成,高温铁水会瞬间冲垮内衬,引发的**足以将半个厂区夷为平地。
控制室里,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
梁子凡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仪表盘:“温度三百,升温速率控制在每小时二十度。稳住!都给我稳住!”
“林老板。”
陈雪端着一杯滚烫的浓茶,悄无声息地走到林川身边,放在他手边。
她的声音很轻,眼神却有些飘忽。
“周鼎那边放出话了,三天后,他在市里最好的香格里拉大酒店订了庆功宴。还说……给您留了主桌,等着请您过去喝酒。”
林川的目光没有离开监控屏幕上那条缓慢爬升的红色曲线。
“告诉他,酒席别撤。”
林川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会请他在红钢,看一场更盛大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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