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梢头,众人尽兴而归。
帝后挽着手走在最前方,宫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许闻铮和许昭弦在御花园门口与帝后拜别,朝宫外走去。
“今夜辛苦皇姐了,夜露湿寒,皇姐早些回去歇息吧。”
许昭弦不疾不徐的走在身侧,闻言勾了勾嘴角。
“称不上辛苦,好久没遇到这般琴艺之人,今夜弹得也算痛快,况且——”
她话锋一转,眼眸沉了沉,
“事关我许氏江山,这也是本宫该做的。”
“他王家想要染指皇位,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皇姐说的是。”许闻铮淡然一笑,“王氏所图甚大,这么多年来苦心孤诣、谋篇布局,许辽笙不过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或许你我,亦在局中。”
许昭弦脚步一顿,瞥了许闻铮一眼。
“看来她说的没错。”
“什么?”
“薛幼安,她没说错,你果然对我这个皇姐没什么防备与隔阂,还敢在我面前直呼圣上大名,就不怕我张扬出去,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许闻铮跟着停下脚步,没想到许昭弦会忽然提及薛幼安。
“她……一向懂我。”许闻铮目光微垂,掩去眼底的微动的神色。再抬头时,目光清明纯澈,
“如若不是她替我周旋,恐怕我与皇姐的合作没那么容易达成。”
“确实。”许昭弦轻哼一声。
-
三日前。
“无事不登三宝殿,薛小姐来公主府,莫不是又为了本宫的弟弟?”
许昭弦见跟在侍女身后迈步进来的薛幼安,挑眉问道。
薛幼安进门,先折腰行了一礼。
“长公主神机妙算,臣女来此,确实是为了您的弟弟。”
“——不过,是另一个弟弟。”
昨日在江鼓楼,许闻铮将众人聚在一起,掏出那封信。
信上陈列着十六个大字:
中宫伪立,冒替后尊。
鸠占鹊巢,假母天下。
许闻铮:“当年是王家庶五小姐救了皇上,而入宫坐上后位的,是王家嫡女。”
“!”
“嘶……”寒水狠狠倒吸了口凉气,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这这这,殿下,这消息真的假的?来源可靠吗!?”
薛幼安和许闻铮对视一眼,回想起此前皇后的种种表现,心中已有七八分可信。
“是琅独亲自送到楼内的消息,我派人经过验证,可信度很高。”许闻铮道。
“琅独?”许鸣玉双臂抱胸,皱眉道,“他不是王树成那个老匹夫的人吗,怎么会泄露王家的机密?”
许闻铮微微摇头,这也是他疑虑的地方。
“莫非……”薛幼安沉思道,“他另有其主,对王相有二心也说不定。”
“不排除这个可能。”许闻铮目光深远,语调低沉,“但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都一定不会利于我们,此人要防。”
“但不是现在防,对吧?”薛幼安指尖轻点信纸。
“江鼓楼以交易为先,他平白向楼内卖了这么大一个消息,提了什么条件作为交换?”
“他希望——废后。”
薛幼安抬头,目光终于锐利起来。
“……所图不小啊,也真是够胆,让一个江湖组织去插手皇家的事。”
许鸣玉冷笑一声:“这是拿江鼓楼当刀使呢,但不得不说,他还真是找对了人。哥,这活,你接了?”
“嗯。”许闻铮微微颌首。
“事关江山社稷,就算琅独不提,这中宫,我也会废。”
“那你打算如何做?”
许闻铮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移向正在思考不语的薛幼安。
薛幼安思忖片刻,脑中灵光一闪,双眸一亮。
“看来薛小姐,已经有办法了。”许闻铮挑眉。
薛幼安慢悠悠把鞭子系回腰间,朱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太后寿宴。”
-
“你好像毫不意外我会答应?”许昭弦站起身,放下手中正在缝制的沙包。
对面的薛幼安仍旧神态平稳的品着茶,从她进到屋子,到讲述整个计划,再到等待许昭弦的回应,这期间,她的神情一直都很平静,好似早就料到许昭弦会答应参与这个计划。
“长公主并非凡人。”薛幼安轻抿了一口茶,抬起眼。
“您心中有真情,有大义,不论为幼弟鸣不平,还是为大周稳社稷,幼安相信,您会同我们一道。”
“呵。”许昭弦轻轻抛起手中的沙包,看它轻盈的在空中翻跃,沙沙作响。
“你这一通奉承,倒是有点噎住我了。别误会,本宫没那么高尚,王相那老贼害了我半辈子,我只是单纯不想让王家得逞罢了。”
“娘——!”
外面玩闹的大姑娘听见沙包的声音,连忙跑进屋内。
“玩沙包!玩沙包!”
她挥舞着双手,在原地蹦蹦跳跳。
薛幼安惊奇的看着一脸憨态可掬的大姑娘,她的神态已经与之前判若两人,眼神中是不谙世事的单纯懵懂,再也没有曾经宁那些狰狞恶毒的神色了。
许昭弦蹲下身,温柔的理了理女儿的头发,丈夫死了,女儿傻了,她本应痛不欲生。
但这些日子过来她才发现,或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因果报应都是命,前尘旧事已了,她也该继续新的生活了。
而这新的生活,她不允许自己再重蹈覆辙,与许闻铮合作,扳倒王家,是她最好的选择。
薛幼安就是算准了这点,才会胸有成竹。
“你走吧,母后生辰那日,本宫会带着琴入宫。”
许昭弦握着女儿的手抛沙包,对薛幼安轻声道。
-
目送公主府的马车渐行渐远,驶入夜色。
许闻铮回头看了一眼巍峨屹立的皇宫,欲迈步离开。
“皇兄——”
一道急匆匆的脚步袭来,许辽笙在身后喊他。
果然,还是来了。
许闻铮停住脚步,心绪有些复杂的叹了口气。
他转身,状似惊讶道:“陛下?”
许辽笙没带任何人,也没坐轿子,是一路从寝宫气喘吁吁跑过来的。
他在许闻铮面前站定,额前蒙上了一层因疾跑而冒出的汗珠,嘴唇和身体却像冻着了般发着抖,几次张嘴,都说不出话。
许闻铮如往常一般行了礼,也不出言询问,就静静站在原地等他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无边夜色中,许辽笙的声音才慢慢响起。
“……皇兄……那张写着栗子糕成分的信纸……你能给我看看吗?”
许闻铮抬眼,月色下,许辽笙的面色惨白,俊秀的五官笼上一层阴影,那双一贯爱笑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里面盛着点说不清的乞求和绝望。
“……栗子糕?”
许辽笙嗯了一声,自嘲一笑。
“高福,一直都是皇兄的人,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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