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啊!”
薛母人未到声先至:“快起床,日头都高了!今日就别出府玩了昂,梳洗一下,皇后娘娘召各家女眷入宫呢。”
薛幼安迷迷糊糊的拥着被子坐起身,听到最后一句话脑子才清醒。
她这几天一直在江鼓楼学这学那,竟不知皇后今日办宴。
“快,起床了。”薛母催促。
“……噢,好。”薛幼安慢半怕的应着,由知春知夏操持着开始梳洗上妆。
前几世今日的宴会,没发生什么过特殊事件,今天应该也一样。
薛幼安这样想着,挑了一身不出错的桃粉襦裙和紫玉珍珠头面,配了浅绿竹叶耳铛。知夏上完妆给她涂胭脂,她试了试,换了个更浅的水粉色。
铜镜中的美人正值好年华,杏眼桃腮,冰肌玉骨,俨然一个俏生生的青葱少女。
薛幼安对着铜镜扬起一抹笑,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些时日她的气色好似日渐充盈,往日萦绕在眉宇间的忧虑都不见了踪影。
出门上了马车,她吩咐知春去盛芳楼说一声今日要进宫,让许闻铮别等她。
皇后办的是私宴,都是些京城贵女赴宴,有宫人侍奉,自己的侍女小厮就不多带了。
薛幼安进了宫,跟着引路婢女的指引左拐右拐,过了七八个月亮洞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便是别月新居,自皇后娘娘有孕后,陛下特地新建的。整个别院建在水池上,水中映月,别有意趣,适合娘娘养胎。”
薛幼安点头,确实是好景致,皇上对皇后的宠爱世人皆知,这般的用心,别说是帝王家,就是普通人家的丈夫也是难有的。
“前方是水榭宴会厅,各家小姐已经到了——薛姐姐,注意脚下。”
薛姐姐?
薛幼安惊了一惊,下意识避开了脚边的石子。
前方引路婢女回过头来,明眸皓齿,巧笑嫣然,不是许鸣玉还能是谁!
“鸣玉!”
薛幼安又惊又喜,方才许鸣玉改变了音色和走姿,她一点没认出来,此时可谓惊讶。
随即,薛幼安意识到这是在宫里,她四下打量,连忙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哥哥不放心薛姐姐一个人在宫里,让我来陪姐姐吃饭。”
许鸣玉笑嘻嘻的说。
薛幼安心中一动,面上带了些赧然。
许鸣玉凑近:“薛姐姐,你是不是脸红了?”
薛幼安戳戳她的小脑门:“别胡说。”
虽然这样说,言语之间还是能感受到她的心情极好。
前方人声嘈杂起来,两人不再多话,快步走过去。
进了门,许鸣玉又立刻变成仪态平平的宫女,垂着头跟在薛幼安身边。
薛幼安跨进门,众人回头,水榭内交谈声停了一瞬。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每次有薛幼安在的宴会,各家贵女都会卯足了劲打扮,可明珠之姿太过耀眼,只要她出现,旁人便再无可比拟。
她们打量着薛幼安,今日她气色极好,一身桃粉衣裙衬得她双颊泛红,欲说还休,春风满面。只是站在那里,扑面而来的就是醉人春风。
水声波纹在少女身后荡起涟漪,乐声悠扬游人醉,人面桃花相映红。
薛幼安对于这些眼神熟若无睹,自顾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她是到的时间刚刚好,刚喝了一盏茶,便听到了凤驾通传。
众人跪拜,水波潺潺间,又一绝世美女款款而来。
皇后为了今日晚宴是花了大功夫的,她眉间的花钿,眼尾的牡丹和肩上的金丝凤披无不显示着这位大周最尊贵女子的耀眼。
皇后一手扶着腰,步履轻移,周围乌泱泱的丫鬟侍从小心翼翼的事后着,行走间不似往常娇媚,更添了些为人母的端庄。
众人纷纷道喜,一番恭维夸的皇后容光焕发,笑眼盈盈。
可薛幼安在下面看着,却觉得皇后盛装之下有难掩的疲累,至少比上次赏春宴看起来,精气神少了几分。
身后许鸣玉扫了一眼皇后的坐姿,眼神微变。
行走坐卧之间身形僵硬,这胎怕是养的不好,容易出事啊。
她敲了敲捧着的托盘,大殿角落里一名小太监悄悄的走过来,许鸣玉附耳交代了一番,小太监便悄无声息的溜出了大殿。
一番寒暄后,听曲品茗,赏月观花,众人都尽兴沉浸在盛会中,丝竹声不绝于耳。
薛幼安被拉着品鉴一道新佳肴,晶莹剔透的玉露熊掌摆在眼前,色泽鲜亮,清香扑鼻,她却提不起丝毫胃口。
她想起上一世战争爆发时,边陲小镇的灾民因着征兵颗粒无收,只能组队去山间打野,可战争年间野兽也凶性十足,留守在村中的又只余老弱残幼,往往只能找些野鸡野兔,更多时候时颗粒无收,只能守着家中的大锅煮野菜汤。
薛幼安一路走去,一开始,村民们还接受她的钱财,后来,他们对这些黄白之物已经没有兴趣了。
一老农满目苍凉的说:“恩人啊,我们得了钱财也只会被缴充军费,现在对我们来说,十两黄金不如一个窝头啊!”
她看着老农因劳作皲裂的双手,因饥饿凹陷的双颊,心中第一次感到茫然。
回头,身后是荒芜的稻田和远处战场升起的黑烟,农耕人民被迫做起了猎户和渔夫。
于是薛幼安留在那里,随村民们一起打窝捞鱼,她学什么都上手极快,因此很快就能够帮助那些没有吃食的老幼妇女,上辈子被抓去田庄见到许闻铮之前,她正走在去打渔的路上呢。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薛小姐,你怎么不吃啊?是不合胃口吗?”
宫里的嬷嬷给每人都上了一碟,有人见薛幼安迟迟不肯动筷,疑惑发问。
“这玉露熊掌可是宫宴名菜之首,从材料到运送再至烹饪,经过了无数道人手和加工,极为名贵,回味甘甜不腻,是娘娘特赐的殊荣,快尝尝!”
薛幼安歉意的摇摇头:“抱歉,菜品自然极好,只是我不吃野味。”
“呦,不亏是薛家的千金小姐,就是娇惯!”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薛幼安记得她,冀州布政司参政之女,她父亲近几年升迁极快,顶头上司落了案,他连跳了两品顶上去,至于其中有无猫腻,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这新任冀州布政司参政与王家走动较多。
“皇后娘娘的赏赐都敢拒绝,和她那个父亲一样,保守中正,两袖清风呢!”
这位小姐语调拉长,意有所指。
“自然是不如冀州布政司参政大人心思活络,步步高升。”
薛幼安波澜不惊,轻描淡写的说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