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为着编户齐民之事,前朝忙的脚不沾地。
太极殿的灯火一路烧到式乾殿中,彻夜通明地燃着。
中书、门下、尚书三省的机枢也连轴而转,快马成群驰过长洛城,将拟好的旨意下发到各个角落。
前朝的灯火,却烧不进后苑。掖庭自知陛下忙碌,不敢惹出什么事端,静如同夏夜的清风,润物无声。
八月流火,日在七夕。
殷弘驾临到云阳殿中。
思绥愣愣地看着一别数日的人,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被他拉上了描金的象牙榻笫上。
思绥被迫伏在其间,她回过头,便能看到他。
素纱单衣闲闲被他松开,自是一片昂然的生机。
殷弘生得极好,宽肩窄腰,肌腹之上,块垒分明。颀长的身材蕴着刚健的力道。
思绥今日贪凉,未戴珠钗,只用红罗素发。乌木的青丝间,艳红的罗缎穿山入水,若隐若现,惹得殷弘眸中沉了又沉。
拆骨入腹,是多日未得的餍足。
可思绥却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口干舌燥,连舌尖都泛着颤。
不过片刻,他将她整个人又怀抱住,思绥能闻见他身上清冽的松柏香还混着墨香。
他的喷息从她的发顶一路蜿蜒铺开,掠过耳垂,滑至颈间,一冷一热,激起无边的战栗。
思绥额头冷汗四溢。
他又又又来了?今日怎么没完没了。
思绥难耐,赶忙扭动着身子,想要躲开,却被他更紧地按住了腰,半分也动弹不得。
殷弘的声音低沉沙哑,在她耳边响起:“别动。”
殷弘从她发间拆下那耀眼的罗带,轻轻将它摩挲在掌间。
这正是乍暖风烟,芭蕉掩色。鹊桥秀才渴,宫壶花漏滴。谁家双燕相飞意,消得并蒂满室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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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绥洗漱齐整,已是明月上秦楼,玉笙连潇馆的时候。
她趁着殷弘在一侧翻看奏疏,飞快从錾金簪中拈出避子药丸塞入喉头,又怕他看出什么,连忙灌下一盏茶水。
殷弘见思绥坐在双鸾宝镜前,他将手边烛火熄灭,思绥的身影在月光与镜光下,隐隐绰绰,似一段一吹既去的清梦,如湘水畔转身即逝的神女。
他心底有些恍惚,连忙快步上前拉住思绥的衣袖。
思绥做贼心虚,被他猛然扯住衣袖,吓得手间錾金簪掉落在衣摆间,连忙道:“陛下!”
殷弘好笑地将簪子从地上捞起,借着月光想替她挽起青丝。她的青丝顺滑飘逸,甫在他手中流淌,他竟觉得有些握不住。
殷弘有些好笑,想他握过杀人刀,掌过天下笔,多少腥风血雨在他手间不过尔尔等闲,他如何对付不了一个女人的青丝。
想着,便仔细对着月光一绕一绕将青丝盘在錾金钗上,哪只盘到最后,鬓山倾倒。
哐当一声,錾金钗再一次跌落。
思绥心惊胆战,若非殿中并无烛光,定然叫人看见她如今惨白的面容。
她嗫嚅道:“陛下,妾来吧。”
殷弘来了气性,他摆摆手道:“无妨。”
思绥眼见着他再一次捡起錾金钗,她的心几乎要到心口。
幸而那簪子落在她撒地的裙摆间,并未将机关磕出。
殷弘一壁再从发尾开始,一缠一绕,一壁道:“人说七夕乞巧,是女子对月光穿针引线。朕如今对月光替你盘头,倒也与之有几分相似之处。”
他本是调侃,隐隐有些期待思绥的回答。
可思绥心乱如麻,死死盯着镜中他的神情,生怕他一个动作碰到机关,自己藏着多日的秘密被他发现。
若是他知道……她阳奉阴违还在吃这个避子药,岂不是又要雷霆震怒。
而且此事事关子嗣……
思绥背后一身的冷汗。
殷弘见思绥久久不应,自觉热脸贴了冷屁股,神情也淡了下来。
他手间正要捏住錾金钗柄将钗掼过发髻间。
“陛下!”思绥惊道,她下意思伸手拦住殷弘的掌。
殷弘有些不解地看向她,思绥颤颤微微地回过身,一双玉手顺着他的胳膊绕到他的脖子上。
而后再向上将他束发的玉冠解下,之后行云流水抹过殷弘的手将錾金钗抽出,放进她的钗盒中。
而后故意嗔笑搂住他。
“女子之间才斗针线。男女之间,则不该如此。”
殷弘道:“那该如何呢。”
思绥忽然想起崔宝映的那张织布机,她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手,气吐幽兰。
“(删了),正是乞巧好时节。”
***
不知过了多久,月在中天,思绥的脸被汗水湿透。
闹了小半日,半点东西未进,思绥饥肠辘辘。
她扶着床栏站起身,叫了两声若青若柔,却无人应答。想着今日荒唐,她们定是躲得远远的。
思绥索性不叫了,决定自己动手,顺便在这儿解决了。
思绥的手停在浆水缸前,她揭开缸,是灰白色的浆水。
她忽然想起一桩事来。
那时入南朝,殷弘改北俗,用南食。可家乡的风味又如何轻易忘却,待到夜深人际之时,总是思念故乡的滋味。
他那时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年,纵然早熟早慧,可夜里馋虫难耐。
然而手边食材有限,又不愿惊动他人,小思绥便在灶台前,用腌好的浆水,下一碗北国的浆水面。
南国的冬夜,湿寒无比,少年殷弘就在蹲在灶边用了,既然暖和又方便“销赃毁迹。”
那灶台火烧得旺实,火光照在殷弘的脸上,将他狼吞虎咽地样子映出,叫思绥忍俊不禁。
殷弘瞪了他一眼,思绥便连忙收敛住目光。抽了抽灶下的柴火。
殷弘道:“你在笑什么。”
思绥赶紧摇摇头,“奴婢没有笑。”
殷弘眉目一挑,阴测测问:“真的?”
思绥一见他这副样子就汗毛直立,捣蒜似地招供,“奴婢该死,奴婢不该笑大王。”
殷弘的脸沉得更深,“你果然在笑孤。”
思绥一噎,她见状连忙跪倒,伏地道:“大王息怒。”
殷弘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一幕。南朝北朝,都以不把他当作个藩王看待,四方馆中他未必能排上高座。
也就这灶台边的奴婢倒是一板一眼地给他行着礼。
殷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柴灰,问她:“你笑什么。”
他见思绥眼神躲避,似乎在想着什么,连忙补道:“不要想着扯谎。若是敢骗孤,孤就把你剥了皮赶出去。”
一听要赶她回去,思绥自然慌了,她赶忙道:“奴婢说,奴婢说,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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