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灵芝池以西,乃是掖庭藏书所用的宝华阁。不同于云阳殿中她容易陷入情爱的胡思乱想,书斋之中古朴的墨香镇定她的心神。
如今陛下为前朝所忧,她既要捡回老本行,自然要替他分忧才是。
她踮起脚从书架上抽出一卷,缓缓翻来,看看能不能有些灵感。
书卷从竹简到左伯纸,她看了又看,却半点头绪都没有。她有些颓然地叹了口气,
忽然,一声轻响,好似前头的书架有什么动静。
思绥有些好奇地去探看,却见几部书将将散落在地上,一只琥珀色的小猫眨着眼喵喵叫着。
思绥好笑地蹲下,她青粉的裙摆散开如同一朵朵盛开的莲花。
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猫儿,却见那小猫瞪着眼睛一脸不肯让她摸的样子。
思绥从香囊中掏出一小块饵饼,朝着它挥挥示意道:“让我摸一摸,就给你吃。”
那小猫哼了一声,昂起头颅别开脸,并不瞧她。
思绥也不生气,她故意将饵饼放入自己的口中,一脸哼哼唧唧享受地样子。
小猫似乎被她这幅样子吸引住,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思绥见状,赶紧从饵饼中掏出一块,再在它面前晃悠悠继续塞进自己嘴里。
一连三次,待到思绥掏出第四块时,那只小猫垫着脚靠近了些。
思绥看着它这幅样子,将饵饼轻轻掰碎,放在它面前。
小猫昂起头喵呜一声,而后伸出舌头舔着饼块,思绥终于如愿以偿摸到了它滑顺柔软的毛。
一块饵饼既尽,思绥刚要继续抚摸它,小猫却一扭身子不肯让她再碰。
思绥有些哭笑不得,她道:“还真是钱货两讫?”
小猫喵喵了几声,它身子一动,朝着一侧一溜烟跑走。
如巫山神女,转眼间就没了踪迹。
“艳遇”这种东西,果然是可遇不可求。思绥叹口气将跌落的书卷一一拾起,手到一半,思绥的目光已落在那卷掉落的《史记》上,书页间夹着的半张泛黄纸笺隐约露出"大泽乡"四字。
她心中一动,伸手接过那卷书,指尖轻抚过陈旧的字迹。
忽然脑中有什么东西划过,她兴奋地跳起身,走向一侧的书案,她将自己的思路拟在草稿上。
思路越写越清。
南窦、北窦虽说合并,可田土与部曲家丁并未归一。南窦的人在南土,而南方大多数家族都已经献出了土地与民册,只有南窦家因为北窦的原因还不肯放人放田。
恐怕南窦的部曲见身边人都陆续恢复了自由身,心中定是不开心。
如果此刻,陛下派人偷偷在南窦治下的部曲中寻几个“陈胜”“吴广”,恐怕是一呼百应。而释放人口与田地又是陛下下发明旨所倡导的,他们师出有名。周边军队也不敢镇压,南窦家为及时止损,只怕只能吃个哑巴亏。
而南窦的家主认了输,北窦再强硬,恐怕也元气大伤,若是陛下肯扶持南窦的家主广陵公渐渐取代北窦的长乐公,只怕北窦的问题也能化解。
只是——
思绥心中一沉,若是这样陛下定然要安抚南窦的广陵公,那么他的女儿窦淑仪只怕又要得宠了。
思绥闷闷地将笔丢下,她将草稿并书卷一合,心中茫然。
不知何时,方才消失的小猫突然又出现在她脚下,喵喵朝她看去。思绥一把将它捞进怀中,闷闷道:“你怎么和他一样,一会出现一会儿消失。”
小猫不停地舔着她的锦囊,思绥道,“这点和他也像,若不是我这里有些什么,恐怕你们都不会出现。”
思绥一壁说着一壁打开锦囊,将满袋子的玫瑰饵饼献出,仔细替它掰碎。小猫嘴角沾了豆粉,也不知它又去吃了谁家的。
“吃了我的,不许再吃别人的听见了吗?”
小猫喵喵叫着,它的舌头一伸一卷,思绥还未来得及看清,那饼块已被它风卷残云般扫荡完毕。
它又喵喵朝思绥叫着,思绥摊开手,她当真一点都没有了。
那小猫见状便从她膝盖上跳下,准备跑走。
“你怎么这样?!”思绥站起身,“别去找别人,我可以给你的,不就是玫瑰饼吗,我做给你吃。”
那小猫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回头看了思绥一眼,喵喵几声再一次跑走了。
思绥无奈看着它的背影,道:“好吧,我下次再给备点,你还会来吗?”
没有回答。
思绥将书卷放还回架子中,她若有所思朝外头走去。
宠爱窦悦就宠爱窦悦吧,也不差这一回了。起码殷弘再一次用她,她才能长长久久在他身边,不然也不知这恩宠何时会消失。
又或者被崔宝映所替代。
“去式乾殿。”
行到半路,她忽然想起什么。
那张被她用来行草的稿纸,还夹在书里,若是被人看到——
若是被人看到,阴谋变成阳谋可就不好了。
她连忙匆匆回到宝华阁中,心虚地翻开那卷书册,只见里头写着她计划的纸完好无损。
她微微松下一口气,将草稿带走。
来到式乾殿前,守宫的中官毕恭毕敬道:“真不巧,修仪娘子,方才崔修华来请陛下,陛下去了南屏殿。”
思绥心中一凉,不知为何心口跳得格外地快。
她有些恍惚地回了云阳殿,她一股脑钻进床帐中,怀抱住警枕头。若柔与若青劝她出来吃晚膳,她只木木地望着床帐。
夏日清风吹过,带来白昙的香气,帐外烛火被吹得摇曳,将帐影照得张牙舞爪,思绥盯着那跳动的光影,担忧与酸涩也张牙舞爪地跳出来,霸占她的心口。
她耳边反复回响着中官的话。崔宝映请他……他便去了。
殷弘素来独尊,后宫之中也轻易不敢请陛下入自己的宫中。若是面圣,都是有诏才去含章殿侍奉。自己也不敢轻易叨扰他。
可崔宝映却敢请他。
殷弘对崔宝映的心思,思绥直觉有些不对劲,可她只是总存着一丝侥幸。可现在看来,那点侥幸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她攥紧了警枕的一角,荞粟的清香透过锦缎递到她鼻尖。
她忽然烦躁地将警枕一扔,掀开帘子寒声闻:“陛下从南屏殿出来没有?”
若青捧着一碗莲子鸡汤而来,道:“娘子,用些东西吧。”
思绥见她如此,心底便明了。
“陛下还在南屏殿是吧。”
若青有些犹豫着,似乎想说什么。
思绥见她这样,连忙道:“不许瞒着我。”
若青垂下头,低声道:“窦淑仪···似乎也去了南屏殿。”
思绥一愣,她嗓音中透出一股不可置信,“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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