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霁雯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却带着异常坚定的态度。
为首的差役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牢牢地盯着施霁雯,似是要从她脸上认真辨出这话究竟有几分真假。
施霁雯没有动,也没有任何要让开的意思。
眼前的人是带着吏部的官牒来的,吏部的大印做不得假,因此这人是不能动的。
可这些谷种若是收不上去,自己又会被问责……
为首差役的后槽牙几乎被自己咬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终于决定妥协。
“好。”差役深深地看了眼施霁雯,“按照二府说的做,把谷种还回去。”
这话一出,几个反应过来的青壮农户手上顿时加了一把劲,将那几麻袋的谷种都尽数抢了回来。
沉甸甸的麻袋又回到了自己的怀中,老妇欣喜若狂地起身接过,却又转身朝着施霁雯跪下,激动地磕了一个头。
为首差役见状,只阴狠一笑:“把这些人带走。”
既然军粮没有征到,那人必定要想办法带回去给府尊,否则这趟差事真的没法交代。
他伸出手,指向那些农户和庾晗:“这帮狂徒胆敢殴打官差,目无王法,将他们尽数押回府衙。待我据实禀报府尊大人,将各人重责十大板,以儆效尤。”
施霁雯拦在农户身前,眸光骤然一沉,像是淬了冰,让人无端打了个寒颤:“你叫什么?”
差役面色一僵,用余光悄悄看了一眼施霁雯。
这新来的粮储同知根基不稳,征粮一事也是府尊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征上来的,这粮储同知也得听知府的,她的行为分明阻碍了筹集军粮,自己怎么着在府尊那里也能说的过去。
想到这,他有些慌乱的心稍稍稳了下来,他闭着嘴,装作一副没有听见的模样。
“我问你叫什么!”施霁雯陡然提高了声音,她的面上像是覆了一层寒霜,看上去是一副要追究到底的模样。
稍稍安定的心这下彻底慌了,为首的差役不肯回答,“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叫什么?”施霁雯拉过另一名差役,指向跪在地上的那名为首的差役,“我大启的律法可没有说差役在无官府牌票的情况下,可以私押捕人,你们身为官差,却都不把律法放在眼里。你若不说,那今日在此的所有差役都要陪着他一起处以杖刑。”
此话一出,田埂间刹那间寂静的只剩风声。
被拉来的那名差役为难的几乎就要哭出来。
他顶着压力,顾不上其他,只得“扑通”一声跪下,几乎要将自己的头埋进泥土地里。
为首的那名差役最终还是被施霁雯带回衙门打了十大板。
班头闻声赶去,意欲上前从中斡旋求情,哪知施霁雯油盐不进,半分情面也不给。
无计可施下,只得将这一切禀报给了枫江知府丁宇恒,恳祈大人明断做主。
枫江知府衙门里,新任枫江知府丁宇恒正焦躁不安地在原地来回踱步。
班头唐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声泪俱下地控诉着:“府尊明鉴,小的兢兢业业地遵从大人的命令,差张叁带人去征调军粮,谁料二府蛮横夺走朝廷征调来的军粮,还将张叁罚了十大板,说是张叁无官府牌票,私押捕人,小的实在为难,这才不得不来找知府大人。”
他句句泣血,中途不忘偷偷抬眼观察知府的面色,见丁宇恒面色铁青,心中暗喜,不由得又添了几句,企图再加把火:“如今这雁武关的军粮吃紧,小的寻思,若是因此耽误了边军补给,那可是大事,即便这是二府的问题,可小的怕大人您落得个监管不力的罪名,这才为了大人,为了雁武关不得不来请府尊拿个主意。”
施霁雯的声音不急不缓,她一瞥跪在地上的唐均:“你们征的是谷种,将百姓的谷种征走了,到时饿死了人,枫江乱了,是那张叁担得起还是你这个班头担得起?”
枫江知府丁宇恒焦躁的脚步骤然一顿,铁青的脸看着更难看了些。
他新任知府之位时日尚浅,不求无功,只求无过。
这征调军粮,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如今枫江家家户户手中尚无余粮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可如今布政司要征军粮一事,他不得不遵从,他本想着先将谷种收上,大不了先让百姓饿上一阵,后面再想法子,谁料中间杀出了一个施霁雯,这条路如今是走不通了。
他思索着,余光悄悄地落在施霁雯的身上。
这人是暂时动不了的,这施霁雯上任前,他也听到过些许的风声,这是兰阁老亲自向吏部推荐的人,如今太后尚在垂帘听政,如今的兰阁老在朝野里可谓是如日中天,朝野中半数都是兰阁老的弟子门生,就连自己的顶头上司也是兰阁老的学生,若是随意得罪了她,日后怕是对自己的仕途不利。
可这……
丁宇恒简直要将自己的后槽牙咬碎。
可这也不能一来枫江就给自己添堵啊!
他深深的吸一口气,将心头涌起的火压了下去,耐着性子开口:“可如今这军粮去哪里征?军粮若不送到雁武关,到时军队哗变,我们一样担不起。”
施霁雯沉吟片刻:“下官这就拟一道公文,还请府尊盖上府印,上达布政司。据情况陈奏枫江无粮可征,请旨布政司挪借协粮,以济军需。”
此话一出,丁宇恒沉默了两息,施霁雯所提的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他却不大愿意。
粮不是白借的,枫江本就缺粮,如今再借粮,到秋日若是收成不好还不上,那到时布政司便会找自己算账,若是因此影响了自己的考成,自己的仕途也会受此影响。
况且如今整个淮荆都缺粮,如果现在去借,等于同其他府抢粮,若是因此得罪了布政使与其他同僚,那就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丁宇恒的犹豫施霁雯看在眼里,她的目光牢牢地盯着丁宇恒的神情,一丝冷意划过眼底。
“此事关系重大,待本府再斟酌斟酌,你暂且退下吧。”
丁宇恒抬手说道。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丁宇恒其实是想拒绝这个提议,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不便明说,便用了这“拖”字诀。
施霁雯看出了丁宇恒犹豫的心思。
今日若是被他拖过去,保不齐改日他还会动了征谷种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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