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寂寥,风起不歇。
江映川一人手持云岫,走在牂牂衰草中,他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剑端所指,竟有熠熠火光燃起。
水流湍急,好像比昨日更多更大了,混着簌簌风声一齐压来,几乎要将人淹没在这无尽的水声当中。
他走了很久,想找到流水源头,但只要朝一个方向走一步,那水声便如同生了自主意识般,转而出现在左边、右边、后边……活脱脱一个顽皮幼童在全方位地高声嬉笑,搅得他心烦气躁。
江映川停步,并指划过云岫,就着指尖的血闭眼默念:“上天道,下褐土,雷火起,诛邪显。天雷圣火,起!”
霎时,自他所站之地爆发出猛烈的火团,随着凌冽剑气冲上桐山之巅,同时,那火团的分影急速向下,不出一瞬便全然没入泥土之中。
整座山皆被雷火所覆,足有燎原之势。
江映川只站在原地,任由火光在脸侧舔舐,坚毅的目光不曾动过分毫。
片刻后,烈火褪去,漫山遍野的野草却茂密如前,没有半分烧毁,顺着清风微微摇曳,桐山复归平静。
但四周突然寂静了。
水声不再铺天盖地地环绕耳侧,呼啸着发癫的风声也闭了嘴。这处草地,终于只剩下最原始的、淡淡的、柔和的流水声。
江映川收诀复步,玩味似的看向周围——那些本藏形匿影的,但却被一道雷火逼得显现真身的小精怪,正瑟瑟发抖地看着粗暴的闯入者。
“这天雷圣火,如照明一般,可使一切的妖邪现身,虽为火,却不会伤及实体一分。什么诡异水声?只要雷火一出,就等着你江爷爷打回原型吧。”
他不屑的声音大得出奇,约莫是想让那背地里搞鬼的鬼魄听见。然而,鬼魄可能是个懦弱的性子,辜负了江映川这番“美意”,一点影也不敢主动找上来。
既然不出来,那就别怪他下手无情了。
江映川不急不缓地朝水源处走去,眼珠不错地盯着前方,没给周围的花花草草一个多余的眼神,终于在几里之后见到了罪魁祸首。
天空挂着的月亮一视同仁,清辉遍洒,但唯独避开了一处。
那处与同仁格格不入的土地上,有水从深处涌出,一点也不猴急,涓涓细流般慢慢淌着。
褪去了故意造出的声势,毫无攻击性。
在这幅岁月静好的场景中,一人坐于凳上,身着青衣长袍,安安分分地垂眸低思。
他杂乱的鬓发随低头的动作全数下落,遮挡住了大半的脸,本该有一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但此人的右额角处,出现了一片突兀的荒地,在月光下反射出夺目的白光——就好像右额角的头发被生生拔走了,还是连根带走的那种,不知道是什么仇什么怨,反正什么缥缈的美感都没了,只剩下一地的鸡皮疙瘩。
此物正是昨日所见鬼魄。
江映川走过去。
一步。
两步。
五十步……
本淡定自若的人忽然面色一凝,唇边缓缓勾起一道笑,保持着前进的动作,运气出剑。
周身云雾的剑“唰”地一下出鞘,然而,在将要接近鬼魄时,居然开了个小差,径直拐了个弯!
云岫往原路飞回去了!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擦声破空响起。
随后,鬼魄的闷哼在江映川身后一寸处传来,为这要命的曲子加了一重奏。
江映川转身,眸子浸润在月色之下,流动着淡淡的光,气死鬼魄不偿命地说道:“你就只会用这一招吗?”
同样一招,昨夜让徐北枝生出错觉,朝相反方向走去;现在又搅浑他视野,让他以为前面的是流水,实际真正的鬼魄早在身后潜伏。
坑,踩一次就够了。
鬼魄答不出,云岫威力极大,直直愣愣地插在他的大腿骨上,没有血流下,但他依旧痛得直不起腰,骨节分明的手捂着被剑刺穿的地方。
这样一弯腰,额角的空白是被遮住了,但骷髅架子上盖了层杂草发,也不比方才好到哪里去。
江映川见鬼魄已失去行走能力,手上华光一闪,云岫自动收鞘。
“你就别想再耍花招了,束手就擒为好,我已……”
鬼魄显然不是原地等死的人物,在江映川的话音中插了声长啸,故技重现,妄想再次将天际变亮。
刺耳的哀鸣声冲入耳膜,江映川嗤笑:“我有那么傻?重来一次还能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走?我上山之前早已在桐山布下结界,你的声音断不能冲破此山。因此,想要再重现,除非你是神仙下凡——”
大话还没放完,柔润的亮光先洒在了眼帘处。
看来是老天看不下去世上竟有如此吹牛不打草稿的人,亲自出世整治了。
话哽在喉管,江映川彻底懵了。
天又变亮了。
鬼魄又消失了。
白云得瑟地乱跑,几乎快压到江映川的脸上,他郁闷地挥出一剑,把云给吓跑了。
就没见过提前上岗还傻乐的东西!
寂寥的夜色还没褪尽,天边已经大亮了,江映川心情不虞地下山。
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早在上山之前,他就布下了天罗地网,任那鬼魄识力如何强大,发出的声响绝不可能透出此山。
所以他第一时间只是捅了鬼魄的腿骨,而不是致命处。
没曾想被先见之明摆了一道。
江映川绝不相信是自己太久没设结界,手生了。那便只有一个解释了——鬼魄实体并不在这山中,而是在城中其他地方,此地只是一缕分魄。而实体所在,是生前最徘徊、最不愿离去的地方。
会是哪里呢?
空想也想不出个头,还是得先下山,再去潼城内另寻玄机。
幸亏徐北枝不在,否则不知道怎么嘲笑他。
被江映川庆幸没跟来的徐北枝正惊大了嘴巴。
在读书浸润了二十年的她,觉得修仙可能才是她的天赋所在。
具体表现为,昨天训练完后她腰酸背痛,感觉指不定哪一刻就要羽化登仙了,今日一觉醒来,所有的疼痛都滚回了姥姥家,甚至灵脉处的灵力明显磅礴了些。
徐北枝发现此点后,当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江映川,却在鼻尖碰上门框时刹了一脚。
今日该是七夕了。
江映川那边顺利的话,今夜他们将去赏灯会。
徐北枝思索片刻,转身回了屋,将系统敲了出来。
说来奇怪,但凡遇上生死攸关的大事,这系统就缩头乌龟一个,怎么叫也不出声,但若是小事,譬如此种情况,一句多余的口舌都不用费。
【宿主有何事?】
徐北枝以手支头,眼睛放光:“今夜便是七夕了,能不能给我几件新衣服?最好是颜色亮点的,一下子就亮到人心头去。方便的话,再帮我弄个精致点的发型。”
【正在检测宿主诉求……系统确认可行,正在实施当中】
话音落下时,徐北枝眼前凭空出现几件衣裳,样式各异,但共同点皆为颜色明媚,倒是将她的话严格执行。
她以手滑动,颇有种玩换装游戏的感觉,最终,她的指尖停留在一套青绿的裙裳上,是以丝线织成,大簇大簇的迎春花绽在裙角,美不胜收。
“就这件吧!”
她笑得不值钱,不过瞬息便换了套行装,系统狗腿子般,自动匹配了相应配饰,挽好了头发。
铜镜中,少女眼若春水,面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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