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听仙乐耳暂明。
徐北枝只觉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都被抽到了十万八千里以外,腿不由自主打了个弯儿,但还记得此剑宝贵,强撑着把它放在地上后,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双手伸开,软面条似的瘫在了地上,口中发出一阵哀嚎:“啊啊啊啊!终于结束了!”
徐北枝真是累极了,倒在地上就不想起来,睁着眼睛抬头望天。
江映川见状,走近把地上的剑拿起,施了个洁术后,把它放到锦囊中。他看向少女还在打颤的小腿,扬眉道:“没想到你的韧性还不错,竟一句叫苦也没有。我还以为你会哭着闹着说不学了。”
今日这一出,不仅是基础功,更是他检验徐北枝决心与韧性的头一关。出乎意料,那个初次见面就哭兮兮的少女居然坚持了下来。
徐北枝身体虽然酸痛难忍,但心情却不怎么恹,语气还有几分高昂:“你这就带有色眼镜了吧,怎么样?我是不是可造之才?”
“是。”江映川道。
徐北枝“腾”一下坐起来,盈盈目光在他脸上停住,饶有兴味道:“你平日潇潇洒洒的,脸上总也挂着笑,没曾想教起人来严肃成了另一个面孔。面无表情的,叫不认识的人瞧了,肯定会被骇到。”
江映川一愣:“我很严肃吗?”
徐北枝连连点头。
江映川从未教过人,如今也不过是比着师尊的模样教,师尊当初怎么教的,他就全部拿来教给徐北枝,照本宣科,不经意间连语气神态也学了个精光。
他是知道师尊教人时的样子的,面若寒霜,冷冽得叫人不敢靠近三尺之内,过路的人躲得老远,否则指不定就被牵连了。
他方才居然也这样了吗?
江映川看了一眼累得不成样子的徐北枝,抿了抿唇道:“明日我会控制点神情,不会这么凶了。”
还是得因材施教。
徐北枝捂住耳朵,连连摇头:“今日事今日毕,明日事明日再说,现在我的耳朵不能听到一个关于练剑的字!”
一刻过后,徐北枝休息好后,拖着一瘸一拐的步伐同江映川出了竹林。
一番练习过后,此时已是正午过后了,失去竹林的遮蔽,徐北枝一下被日光照了个措不及防,她手指缝里的眼睛虚虚地睁着:“这日头可真大,和昨日一模一样。”
江映川跟着瞧了眼天色:“是啊。”
两人朝客栈回去,徐北枝因腿上的疼痛,每走一步就像在利剑上踏步,从肌肉深处传出的酸楚将她整个人裹住。所以,她几乎是将大半个身子倚在江映川身上的。
“我不行了……这后劲怎么会如此大?简直比刚才训练的时候还要痛上几分。”
江映川偏头,伸了伸手又缩回去,片刻后见徐北枝实在难受得紧,一番天人交战后,最终伸手将她的肩膀揽住,让她停下脚步靠着墙。
他半蹲下,裹着雪衣的背脊完全显露,语气乍一听很自然,但底下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发紧。
“你这样慢慢挪步子要走到猴年马月去,来,我背你。”
徐北枝喜不自胜,眼睛都笑得快眯起,腿上的痛楚也颇有眼力见地消失了,往前一跳就要上他肩膀:“既然如此,我就不——”
“客气”二字还没说出,那准备好的后背突然一阵风似的飘走了,快如疾电,连一丝影子都见不着了。
只余下徐北枝在原地独自凌乱。
?
怎么个事?
人呢?
虽未起风,徐北枝却觉满目茫然,犹如置身猎猎长风中,耳目一空。
全然懵了。
待再听到外界声音时,已是妇人感激涕零的声音:“这位公子,多谢你挺身而出,救了我小儿一命,公子大恩大德,我们一家人没齿难忘!”
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她的思绪才冒了个尖,江映川却已经走近了:“这潼城不止山有意思,马也是有意思极了。一连两日,竟都有疯马上街,搅得街上百姓不得安宁。”
方才,江映川等待徐北枝上背之际,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感,他便下意识地冲了过去。人几乎是和发了狂乱奔的马同时到达的,千钧一刻间将那坐在地上的孩童给抱了起来。
徐北枝喃喃:“这也太巧了。”
“可不是吗?”江映川状似无意地看了眼天边,过后,他重新将徐北枝背起,朝客栈走去。
“江映川,我想吃糖葫芦。”
徐北枝望眼欲穿,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像勒马般把他停在糖葫芦的摊前,将怀中的灵石取了两颗出来,脆生生道:“老板,来两串。”
“哎!好嘞,客官给。”
两串鲜艳欲滴的糖葫芦到手,江映川这匹骏马却还不走。
徐北枝一讶,抬头见那老板手持灵石,仿佛拿着块烫手山芋般,拿也不是放也不是,面色为难,迟疑道:“这……”
“怎么了?可是不够?”
“不不不,对于灵石而言实在是太多了。两位可是从修界而来?想来并不知道,城里货物往来并不收灵石。”
?
徐北枝愣住了,这整本书不都是仙侠吗?咋分得如此清明?灵石不该是通用货币吗?
江映川坏笑一声,伸手将那灵石取回给徐北枝,再递了几块铜板过去。
“我早说过,修界与人界壁垒分明,修界的妖兽鲜少跑到人界来,普通人也很少去到修界,这在修界用的灵石在此处就是块好看的石头,买不到东西。”
因此,仙界宗门除去平日修炼外,还有一项任务——将不该出现在人间的妖兽鬼怪诛杀。
徐北枝这才回忆起,自蜚蠊伏诛后,两人便出了修界,一路的吃穿用度都是江映川打点,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安排妥当了。
那时她还觉得无所谓,反正他们都是一路的,用谁的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她没想到!
“那我怀里的九十颗灵石岂不是毫无用处了?”
“没错。”
徐北枝的腰一下塌下去,此刻的心情比练完武后还要难以言喻,毕竟,身揣巨款却无法使用,谁能接受?
她是没有那样宽广的胸怀的。
徐北枝几乎将整个身子都趴在江映川背上,失去了力气般将头搁在他肩上,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那时她为说服江映川,说出的豪情壮语。
“虽然我不知你要去往何处,但一路上打点住宿总是要有的吧?我有很多灵石,可以全部给你!”
但江映川是土生土长的原住民,一定清楚人界不能用灵石,也早知道前路会经过人界,所以他绝不是因为灵石而答应自己。
眸中似有薄雾起,带起一袭茫然,徐北枝突然很想问,他到底是为什么答应带上自己?
是她说可以陪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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