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看客且吃茶去罢!”
说书老儿落下这句话时,徐北枝分明置身于亮堂堂的青天白日中,鸡皮疙瘩却掉了一地。
昨日,因她第一次练剑太过劳累,一个猛子就扎到了床榻上,这一打岔,就错过了心心念念的说书后续。
没曾想,潼城永远没有后续了!
水面下的真相缓缓浮出。
徐北枝和江映川来到潼城,总共才三日,而在这短暂的时段里,周围的一切都在匪夷所思地播同一日的影像。
拿了全勤的艳阳、被疯马撞了无数次的孩童、永远藏在说书人肚子里不知跑不跑得掉的主人公……都指向一个源头。
“柳家少爷。”
“想当官的柳家!”
两句声音重叠。
现在看来,七夕灯会还在不知道多远的未来,徐北枝只好歇了这分心思,转而问起正事:“鬼魄本体是不是就在柳家?我们下一步干什么?去柳家抓鬼魄?”
江映川沉吟:“早些时候,我以为鬼魄不过藏身于城内,找出就万事大吉了,现在看来,这事远不止这么简单。它的识力竟强大到影响整座城,将整座城都困在了同一天。”
他继续道:“牵一发而动全身,绝不可轻举妄动。城内时空错乱是一方面,没准好不容易抓住了,它一嗓子把天吼亮,又从我眼皮子底下凭空遁走。”
徐北枝:“不能在柳家设结界,阻止鬼魄的嚎声散出去吗?”
江映川沉思了一会,否决道:“不可。我不知道时间具体有多长,但估摸着不是近期才发生的,这样一来,随着时间推移,整座城内都可能散有它的魂魄,就算在柳家设下结界,也阻挡不了其他地方。百密都有一疏,这城太大了,不能在每个地方都设结界。”
徐北枝啧道:“不愧是五颗识珠之一,当真厉害。”
江映川也不知是什么毛病,听不得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当即不屑道:“作乱鬼怪而已,如今我既来了,且看它还能嚣张多久。”
没有经过毒打的少年人意气风发,睥睨万物。
徐北枝选择忽视,问道:“你已有主意了?”
“自然,这个柳家少爷,是时候去会会了。”
徐北枝站起身,拍拍坐皱的衣袍:“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好有时间发展发展感情。
江映川没动,眼里藏了分不怀好意的笑。
她看着这笑,第六感疯狂预警,脚步往后撤了几步,作势要逃,却被江映川一把拽了回来。
“急什么?今夜柳家宴席才开始,下午还有这么长的时间,不如练剑去。”
徐北枝旁若无人地哀嚎出声,虽然知道练剑多有裨益,但这想法和实际去做还是有差别的!
周围吃茶的人应声看去,见一少年拽着另一不情愿的少女走出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作起哄来,撅成口哨样的嘴才摆好,就被一股不知哪里来的灵风吹回了原位。
奇怪了,这风大得出奇!
始作俑者江映川手上拿了根细竹竿,把徐北枝的手再往上提了一寸:“对,就保持这个姿势别动。”
徐北枝腿微微下屈,持剑的那只手已在微微发抖,额上汗滴滚过下巴,“啪”地一声砸向地面。
江映川不为所动:“今日便教你如何单手握剑,并保持在一个恰当的位置。这个位置,既不能太近,否则妨碍自身;又不能太远,不然太过吃力。”
“师师师父,我能不能说句话?”
“不准叫我师父……说。”
“我现在拿着就很费劲啊!”
徐北枝真不是抖机灵,完全出自肺腑。手臂和腿上,每一块用力的肌肉都被蟒蛇缠上了般,酸痛得难以言喻。
“因为你是初拿,所以吃力。但这已是我算过的,最合适你手臂、身量的距离了。你天赋不错,且昨日疼痛消得太快,想来今天是该多练一会。”
“……谢谢你这么贴心。”徐北枝没话说了。
江映川扬起个礼貌的微笑:“不让你有拖后腿的机会,这是我应该做的。”
竹林中再没有徐北枝的声音,可能被无语到丧失语言功能,只有唰得很小声的剑在磕磕绊绊地动弹着。
直到江映川的“停下”仙音传来,徐北枝如蒙大赦,一丝也不停地将剑丢给他,自己啪嗒倒在地上:“这样练下去,等我回家后,没准都能去奥运会参加比赛了,不对,应该没那个技术,开个武术馆也挺好,到时候我就教教小孩子,有个跌打损伤还能顺便给治了……”
江映川只听到了“比赛”,觉醒了老师之魂:“修仙界一年一度的剑术大会,也不知赶不赶得上。若能赶上,你便在第一宗记个名,回头把你报上去,照这样练下去,日后比赛之时,保管你声名鹊起。”
徐北枝知道他回错意了,此赛非彼赛,但也没多说,翻了个身继续躺着了。
阳光洒在眼皮上,舒适得不想在人间,她不想起来,就开口闲扯,企图让江映川暂时别动。
“我上次听见了,你的剑是叫云岫对吗?那我的剑有名字吗?”
江映川一愣,他根本没为此剑取名字,幼时师尊老是“小剑小剑”的叫,他也随着这般叫了,这把剑跟了他这么长时间,竟连个正经的名字也没捞着。
“没有名字,”江映川跟着躺下,“如今你在用,自然该由你取名。”
徐北枝“嘶”了一声,左想右想,都没能从有限的语文词库中找出两个字。
她的剑,自然要取一个朗朗上口的,符合剑身外貌的,不可太粗狂,否则严重不匹;不可太柔美,因为她不是这样的人;不可太随便,不然会委屈佩剑……
徐北枝抓了抓头发,突然撑起身来,朝旁边靠去,在江映川惊异的目光中停在一寸以外,俯身盯向他好看的眸子:“我想不出来,江映川,你文采好,能不能帮我想一个?”
风清天明。
江映川看着自己身上这大有他不取个好名就不离开之意的泼皮无赖,惊讶得脸连脖子红了一大片,清咳了几声:“便叫山岚吧。”
山岚云岫,是云岫剑的出处。
此名一出,徐北枝顿时感觉婆娑的竹影旖旎成了迷蒙的山林雾气,再看那小剑边缘也泛上了奇妙的朦胧,自有一番神秘之势。
“好,就叫这个名字。山岚山岚,听着就有文化。”
徐北枝文盲似的声音落下同时,有一处对文盲深恶痛绝的地方逐渐热闹了起来。
柳家大门外,数张桌子自门口开始摆,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仿佛看不到尽头般。
而更令人咂舌的是木桌上面琳琅满目的菜品,譬如红焖元蹄,意为朱衣点额;又如清蒸鲤鱼,意为鱼跃龙门。更称奇的是,虽非端阳,最中间竟摆了一道艾草米粽,取得便是“高中”之意。
每一桌都坐无虚席,人声鼎沸,众人口中“金榜题名、祝愿中第”的妙语串起来的珠子可以绕潼城三圈。
主人家听了心里高兴,银袋子纷纷拿出,慷慨得空前绝后。
可以说,几乎全城的人都在为柳家少爷期盼祝愿,就算是一人一句,那祝福的话也能冲破天际,早传到文曲菩萨耳边去了。
徐北枝活像没见过世面:“看看人家这阵仗,真是可望而不可即。”
当年她高考时,也不过是多吃了根油条,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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