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手手背传来一阵灼热感,那白金色的“炮”字印记,不再只是发烫或发光。
它像是被压抑到极致的锋芒终于破壳而出,轰然迸发出一道纯粹、凝练、仿佛能切开时空的白金色光柱,笔直地刺向上方无尽的黑暗!
光柱所过之处,粘稠的黑暗如败絮般被驱散、净化!
光起的刹那,一声清越、高昂到无法形容的鸡鸣,仿佛自亘古而来,穿透一切嘈杂、崩溃与灵魂的哀嚎,直接在我濒临破碎的意识核心处,炸响!
“喔——!!!”
鸣声不像淬火之刃,更像是一道劈开混沌的原始之光,带着不容置疑的、来自生命本身的磅礴力量。
墙壁上所有扭曲画面、耳中所有恶毒低语……如同被最高权限下达了删除指令,瞬间僵直、凝固,而后化作漫天飘飞的灰烬,彻底湮灭!
世界,清净了。
只剩下那道白金色光柱缓缓收敛回手背印记,以及鸣声过后,灵魂中回荡的、冰冷的清明。
我瘫跪在地,剧烈喘息,冷汗浸透后背。魂火几乎见底,读数在1.5%附近微弱地明灭、挣扎。但那种疯狂的内耗和崩解感,停止了。
我颤抖着抬头。
前方的昏暗中,金芒柔和地凝聚。那只昂首的星辉雄鸡虚影再次显现,这一次,它安静地悬浮着,几乎就在我触手可及之处。
它侧着头,红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眼神里没有训诫,没有拯救者的高傲,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悲悯的透彻。
它仿佛看穿了我所有精密算计下的疲惫,所有理性盔甲后的裂痕,以及刚刚那场豪赌失败后,灵魂深处露出的、赤裸的恐惧与茫然。
它没有给我任何“启示”或“答案”。
它只是用它最后的存在,对我发出了三段极其简短、却在此刻重若千钧的质问。意念不是声音,是直接烙印在认知上的烙印:
“汝可信,此迷宮有出口?”
“汝可信,不须算,路便显?”
“汝可信——己身之外,仍有可托付之‘晨光’?”
三问落下,如同三记重锤,砸在我刚刚经历过计算风暴、一片废墟的思维荒原上。每一个问题,都指向我刚刚惨败的根源。
雄鸡虚影深深地凝视我最后一瞬,那眼神仿佛在说:答案,在你心里,从来不在天平上。
然后,它如烟似雾般开始消散。没有告别,没有延宕,干脆利落地化作漫天纯粹、温暖的金色光粒,盘旋着,如同归巢的倦鸟,又像抚慰的星光,逐渐消散。
最后一粒光消失的瞬间,我脑海深处,另一个苍老疲惫的声音,却因这光的触动而蓦然回响——
是棋圣最后的话语,此刻清晰得可怕,与雄鸡的三问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炮借他力,算尽天机,然算不尽人心向背。你的‘尺’,能量尽得失,可能称出‘信任’几钱?”
信任?
我愣住了,跪在冰冷的走廊地面上,手腕处传来持续而坚实的暖意。
我早就把“信任”从我的计算模型里删除了。它的数据不可靠,它的风险不可控,它的收益期望是负数。
这是我曾经学到的最重要的教训,也是我构建一切理性堡垒的基石。
但此刻,手背“炮”印微光未散。
雄鸡那关于“信”的三问,和棋圣关于“称重”的反问,在我空荡荡的、刚刚停止疯狂计算的脑海里碰撞、回荡,激起一片冰冷的战栗,以及……
一丝连我自己都未能察觉的、微弱的悸动。
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念头,像破冰的锥子,狠狠扎穿了我固化的思维:
也许……这个迷宫,根本不是要考我“如何计算出去”。
它是要考我,“敢不敢不算”。
我闭上眼睛,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强迫自己停止。
停止计算门后的成功率。
停止评估每一步的得失。
停止用天秤衡量每一个选择。
这很难。比忍受疼痛更难。计算是我的本能,是我的盔甲,是我理解世界的方式。停止计算,就像让鱼停止游泳。
但我必须做。
我深吸一口气,灵魂深处传来某种清晰的、如同解开枷锁的脆响——我松开了那根和“无量尺”紧紧相连的弦。
不是战术屏蔽,而是首次承认,有些路无法被“测绘”。
我向那片无法计算、无法被任何刻度丈量的迷雾,交出了我长久以来对“绝对精准”的、近乎偏执的依赖。
瞬间,世界被彻底抽空了。
没有数据流,没有概率评估,没有代价分析。没有闪烁的提示,没有权衡的质感。
只有一条绝对寂静、绝对空洞的走廊,和我自己暴露在无尽未知中、那清晰如擂鼓的心跳声。
一种此生未有的空虚和脆弱将我吞没。
没有天秤,我就像被剥去了所有神经防护层,身体直接摩擦着世界的粗糙与寒冷,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陌生的恐慌。
我用手撑住冰冷的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魂火几近枯竭的虚弱感包裹着四肢,但一种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正在发生——
当我彻底停止调用天秤,不再进行任何主动计算后,那原本疯狂流逝的魂火,流逝速度归零,并开始以极其缓慢、却切实存在的速度,一点一滴地自然回复,大约每分钟回复0.1%。
就像过度透支的体能,在彻底停止运动后,身体开始自主修复。很慢,但确实在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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