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星辉鼠影,再次动了。
它似乎对那片沉默之渊和百眼兽都失去了兴趣。它小巧的鼻子(或许只是一个阴影的凸起)在空中急促地耸动了几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那露出书角的裂缝窜去!
它的动作快得带起一串星辉的残影,扑到词典旁,细小的爪子抓住书脊,开始疯狂地往外拖拽!
书很沉,它拖得十分吃力,身体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但它啃噬叙事边缘的利齿,此刻却仿佛对这凝固的月光地面无能为力。
“吱——!”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焦急的尖鸣,突然转过头,那没有五官的“脸”再次“看”向我。
这一次,精神波动里传递的不再是图像,而是一种强烈的、近乎愤怒的催促。
拿起来!
这是你的!
你不是它说的那个角色!
至少不只是!
“我的……”我喃喃道,右手手背上的“兵”字青芒骤然炽盛!
仿佛被这光芒激活,被鼠影拖拽的《新华词典》封皮上,那熟悉的暗红色突然流动起来,像干涸的血被注入生命。
一股微弱但顽强无比的共鸣,从书页深处传来,与我手背的光芒、与我胸腔的空洞、甚至与怀中光团的悲鸣,瞬间连接!
咔嚓!
不是声音,是某种无形的、束缚着我的“叙事锁链”,在内部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共鸣挣出了一丝裂缝!
就是这一丝裂缝!
我用尽全部意志,对抗着系统如山般的压力,将那只摸向腰间落空的左手,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向那本露出地面的词典方向。
“给……我……”
佝偻的光影发出不满的咕哝声,周围的模糊光影也传来窸窣的低语,仿佛在讨论这个“错误”该如何处理。
百眼兽似乎也被这异常的共鸣吸引,一部分眼球转向了词典和老鼠的方向。
鼠影更加拼命地拖拽,几乎要将自己纤细的身体拉断。
终于,我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冰凉而熟悉的封皮。
就在指尖与书页接触的刹那——
轰!
不再是微弱的共鸣,而是洪流!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感觉,顺着指尖倒灌进我的脑海!不是连贯的记忆,而是模糊的印象:
不起眼的棋罐、清越的铃铛、无形的天秤、烧焦的肩章、精美的刺绣,最后,是一个老人燃尽自己、点亮“士”之真名的佝偻背影……
还有名为棋圣的人最后的话语:
“你的能力,不是‘认知干涉’。”
“是‘概念显化’。”
“你能让他人心中最强烈、最纯粹的‘概念’,在现实中获得短暂的真实。”
“你显化了‘士’。”
“于是,这盘棋,结束了。”
他人……显化他人……
那么我自己呢?
我紧紧攥住了词典的书脊。那本普通的《新华字典》在我手中发烫、震颤,封皮上的字迹在融化、重组——
鼠影兴奋地跳上了书页。它不再拖拽,而是低下头,用它那能啃噬叙事边缘的牙齿,开始啃噬书页上原有的、工整的印刷字句。
它首先啃噬的是关于“潘恩”的古典定义。“山林与牧野之神……性格嬉乐又好色……”那些冰冷的、将他定型的字句在鼠齿下迅速淡去、消失。
接着,它啃向关于“鼠”的释义。“肮脏、偷窃、疾病的象征……”这些词语也如同被橡皮擦去。
做完这些,光辉鼠影安静地等待着我,那样子像是在说:“我办到啦!该你啦!”
而我也在无意间感觉到,所有的声音似乎都远去了。系统的警告,光影的私语,百眼兽的注视,怀中光团的悲鸣。
我的眼中,只剩下那本翻开的、等待最终定义的书,以及书页下方,那片沉默之渊平滑如镜的表面。
渊面如镜,倒映着我。
不是此刻半羊半人、怀抱光团的我。
那倒影,层层叠叠。
最底层,是象棋域中,那个茫然无措、魂火微弱的“兵”。
叠在上面,是刚刚踏入这片月光森林、尚未被“潘神”覆盖的白炽,手中紧紧攥着一本暗红色的词典,眼神警惕而迷茫。
最表层,才是此刻这个头顶生角、面目扭曲、正在被悲剧叙事拖向深渊的“我”。
三个倒影,在渊面下无声地注视着我。
他人的概念……“士”的真名……象棋域的终结……
我忽然感到一阵极致的疲惫和虚无。
我能显化他人的概念,能记录他人的定论。可在这里,没有他人。只有我,和这片吞噬声音的深渊。
我的能力,面对我自己最深沉的恐惧和迷失,似乎毫无用处。
情绪……我需要强烈的情绪作为燃料,来显化,来定义。可我现在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和被叙事挤压的麻木。
没用……
这个灰暗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但,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渊面下,那个属于“兵”的、最底层的倒影,忽然抬起了头。
他手中没有词典,只有一缕微弱的青碧魂火。他看着渊面外的我,嘴唇开合,没有声音,却有一种意念直接穿透水面:
“你手中之‘典’,可只能记录他人的定论?”
“谁规定……‘概念’只能来自他人?”
“谁判定……‘情绪’必须澎湃激昂?”
“你看这深渊。”倒影的手指,指向吞噬无数声音的沉默之渊。“它本身,不就是最庞大、最绝望的‘概念’集合?”
“而你的麻木,你的空洞,你对‘注视’的厌恶……这些,不就是最真实、最此刻的‘情绪’?”
我怔住了。
我低下头,看向手中已被鼠影啃噬掉旧定义的《概念锚典》。再看向渊面下,那层层叠叠的、属于我自己的倒影。
然后,我看向怀中,那团与我同源、似乎在悲鸣的温暖之光。
一个近乎蛮横的、毫无道理可言的冲动,取代了所有思考。
我不再去想什么能力、什么规则、什么叙事。
我只是抱紧了怀中的光,仿佛要把它按进我空洞的胸腔。
然后,我对着那本翻开的、等待的《概念锚典》,也对着脚下那片倒映着我所有彷徨的沉默之渊,用尽此刻灵魂全部的重量,嘶哑地开口:
“以《概念锚典》之名,于此定义——!”
“我定义……”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领域猛地一颤。同时,手中《概念锚典》暗沉的封皮之下,一缕冰冷的、仿佛在解析世界本质的微光,幽幽透出。
“定义此湖——”我盯着渊面下自己的眼睛,“为‘我之过往的显影之镜’。”
话音落下的刹那,摊开的书页上,原本空白的纸面如同被无形的笔触掠过,【湖】的墨迹开始浮现,墨色湿润,仿佛由我此刻的回望凝成。
“定义此兽——”我扫过那令人作呕的眼睛,“为‘我之怯懦的具现之钟’。”
书页微光一炽,【兽】的词条旁,新的释义如藤蔓般生长、缠绕,字迹的轨迹细微颤抖,像在复刻我目光扫过时的悸动。
“定义此光——”我低下头,脸颊轻触那团温暖的悲伤,“为‘我仍愿歌唱的未竟之诗’。”
当我念出“诗”字,怀中的光团似乎与书页产生了共鸣。
书页上【光】的条目旁,开始渗出无数极细微的、跃动的金色光点,它们汇聚,挣扎着要构成某种旋律的图谱。
最后,我抬起头,目光越过百眼兽,越过那些模糊的光影,仿佛看向这个叙事之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而我定义此局——”
《概念锚典》骤然变得滚烫!书页无风自动,哗啦翻响,不再是被动记录,而是在疯狂检索、组合所有刚刚被锚定的概念——湖、镜、兽、钟、光、诗——要将它们编织成全新的逻辑。
“守护的终点,非是踏入深渊承受诅咒。”
“而是……”
我松开了抱着光团的手。
不是丢弃。
我双手捧起那团温暖的光——那首“我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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