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绝抬头看着,那方金令庄严不可侵犯,升至空中后照亮半边天际,整个魔界终年不变的灰蒙蒙都被撕裂,在这金亮的一瞬间似火光燃起,别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呼吸加重,偏头看向杜荣被映照得明亮的侧脸,这人漆黑的瞳孔熠熠生亮,他道:“仙尊这是想好了,容我提醒,天衍宗和仙盟众人可不似我这般好说话。”
杜荣没有理陆长绝,他只是看着自己的金令,理了理衣袍上压出来的褶皱。
最先到达的天衍宗的人。
规戒院院长着白衣,率着天衍宗几位峰主一同到了魔域,陆长绝撤去禁制,远远看到一众人来到魔域。
规戒院院长对着杜荣欠了欠身,身后一众人便也只好学着他的模样欠身行礼:“宗主。”
杜荣微微颔首。
院长视线在阆风仙尊身上一停,他敏锐地察觉到杜荣身上气息有些不一样,元婴修士周身气韵与天地浑然一体,杜荣如今气韵松散许多。
他压下心中思量,视线这才落在陆长绝身上,颔首致意,这位年轻的魔尊露出一个笑意,面上也算是礼貌。
院长看向杜荣,客客气气地道:“宗上多日未归音信全无,我等今日看到宗上方令才来此。”他视线在杜荣和陆长绝身上停留一瞬:“不知为何宗主来此?”
整整三个多月,这位宗主踪迹全无,仙盟传言四起,甚嚣尘上,如今一朝重现,竟然在这魔域里。
陆长绝笑盈盈地看向杜荣,等着他开口,杜荣语气淡得好像拂去尘土:“前尘琐事,不值一提。”
陆长绝笑容不变,只是眯眼看向杜荣,视线又划过对方身体,杜荣站起来径直走向院长:“回天衍宗。”
身后一双双眼睛盯着他,各怀心思的目光落在杜荣身上,杜荣没有去管,他目视前方,如同以往每一次出巡般威仪归来。
*
天衍宗,规戒院,内厅。
以规戒院院长为首,长老和峰主左右两边列坐其次,杜荣坐在长桌前,没什么表情的听众人讲话。
秦辉已是老泪纵横,他看着杜荣,视线难掩愤恨之情,最终将目光落在院长那里:“太乙十八年七月十六,我儿秘境历练而后陨落,之前总以为是魔族所为,后来才知凶手竟然是宗门中人,这么多年大仇未报,我儿死得不明不白,院长一定要为我儿做主……”
院长将目光转到杜荣身上:“宗主,可有话要说?”
杜荣看着秦辉老泪纵横的模样,生不出半点同情,他反倒有些好笑:“秦峰主,你也说了你儿去秘境历练,既是历练,为何我会出现在秘境?”
秦峰道:“当时你陪暮儿一同前去,你假面假心,以仁善温和之相欺骗我儿,导致他去哪里都与你一起。”
杜荣轻轻呵笑一声,坦然自若:“秦暮当年是天衍宗公认的天赋最卓越之人,拜入师门之后历练上百余次,这次一个小小的秘境又为何与我一起去?”
秦辉语塞,因为他已经知道落在杜荣圈套里。
既是从小天赋卓越之人,为何会在秘境中和旁人一起共度难关,要么是天赋有假,要么就是真正历练上百余次的是他人,秦暮不过是掠人之美、攘为己有。
在场都是天衍宗之人,对于其中某些暗处规则自是一清二楚,其余人敛下视线暗暗交换了个眼神。
秦辉又看向院长:“院长,就算我儿愚且鲁,不堪大用不是可塑之才,难道就可以被随意处置吗?难道就能被同门斩杀,死得不明不白?”他加重语气:“就算不谈这个,弑师之罪当如何处置?砚玄仙尊是如何陨落的?”
杜荣眉梢微微挑了起来。
秦辉恨恨道:“你真以为事情天衣无缝吗?你做的那些事情,早就有人看到了。”他转向门口:“让清逸进来。”
门口一人进来,面容清俊,衣袍上点缀了零星绿叶,他欠身行礼,目光落在杜荣身上,又叫了一句宗主。
秦辉开口:“清逸,你师尊砚玄究竟是怎么死的,你再说一遍。”
清逸顿在原地,他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里,攥着衣摆的手指泛起清白,秦辉又出声:“不要害怕,你看到了什么便说出来。”
清逸眼球在快速震颤着,他额角青色血管隐现,似乎陷入了天人交战中,众人一道道的视线看向他,又像是一张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秦辉再次催促:“你看到了什么?!”
清逸张唇,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我看到了……砚玄仙尊……被杜荣所杀。”
他说:“我亲眼看到的,就……是那天晚上,杜荣和师尊……发生争执,杜荣师兄将……将清平剑刺向师尊。”
清逸又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杜荣如何杀砚玄,杜荣没再听了,他向是看戏一般看着众人,嗤笑一声:“凭这就想治我的罪?”他像是看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场景,视线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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