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陆长绝清晰地看到对面人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真稀奇啊。
居然能看到这人脸上出现这幅样子。
陆长绝手指愉悦地在桌子上点几下:“阆风仙尊好好想想。”他视线逡巡一周,看得出来杜荣对这比较满意,他于是更加得意:“我看仙尊也不是苛待自己的人。”
他指的是杜荣今日好好吃饭这事,对生活有追求就能说明很多事情。
杜荣听懂了他言下之意,眼中溢出嘲弄,毫不客气地开口:“不然呢?难道我伤心欲绝到去死吗?!”
陆长绝一愣,紧接着脸上便出现赔笑的模样:“我不是这个意思。”
杜荣已经懒得理他,当即转身离开,陆长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慢慢倒了一杯茶。
人活在世上,当求所心所欲,他确实不想杀杜荣,那便不杀他,拔除羽翼让人留在他身边便可,他受了那么多苦,自然要想方设法让自己活得舒服些。
至于杜荣愿不愿意……那便不在他考虑之中,能劝就劝,劝不了来硬的便是,人都在这,还不是任由他搓扁揉圆。
他手掌做了一个合拢的动作,像是彻底握住了什么,陆长绝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目光仍旧锁在杜荣身上,直到看不见才一口全部饮尽。
转身之后的杜荣眼中阴鸷再难以抑制,心思……他冷笑一声,心思是有的,倘若一个人恨另一个人二十余年,就生成难以磨灭的执念,可若是说情爱……
他心中嗤笑一声,若是真相信陆长绝对他存什么情爱,那才是真蠢。
他闭上眼睛摸上自己后颈,掌心贴上触了一会,才放下手掌。
陆长绝这次仍旧把杜荣关着,不过地方大了许多,东侧宫殿接连中间那一块杜荣都能去,他自己也在里面住。
这下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晚上陆长绝就自顾自地往杜荣身边躺,上手就摸对方,杜荣闭上眼睛装死,陆长绝说躺着不动还别有一番风味,杜荣没忍住气极去打,掌心汇聚出稀薄的灵力后他自己愣住,陆长绝一直观察着他神情,勾着唇看着。
杜荣放下手,他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唇边压在脸庞压住一条沟壑,然后像水滴落在湖水中一样消失,他什么表情也没有了。
陆长绝伸手触在他腰上,杜荣没动,他手又摸索着向下,杜荣毫无反应。
陆长绝干脆整个压住,杜荣闭上眼睛:“要来就快点!做完赶紧滚!”
陆长绝手掌从杜荣脊背一路摸到肩头:“阆风仙尊怎么不挣扎了?”他低笑,唇边带着一丝危险气息:“莫不是已经……食髓知味?”
杜荣冷笑一声:“被你强、奸惯了,满意了吧?”
陆长绝挑了挑眉,却是收回了手,规规矩矩地躺下:“话说得这般难听。”
两人躺了一夜,什么也没发生。
从这次开始后,陆长绝不强迫杜荣了,他仍旧欲念很重,魔气让他焦躁,心中好像一团火烧着,他有时候会用视线扒杜荣衣服,一寸一寸扫过去,眸底翻涌的情绪让人心惊肉跳,盯着的时候像是看着一块肉,但最多也就是看看。
杜荣被这眼神看得恶心,破口大骂一通,摔东西砸桌子,骂陆长绝脑子里全部是这玩意,噼里啪啦砸完之后陆长绝缓缓开口:“仙尊生气的时候,也是非常有风情。”
杜荣:……
他彻底无力了。
杜荣还见到了沧冥沧兰兄妹。
彼时陆长绝半躺在椅子上,听沧冥沧兰汇报。
沧冥道:“现在天衍宗在全力找阆风仙尊,仙盟四门八派都收到命令,若是见到阆风仙尊定要给他带话,要让他一定回到天衍宗。”
这哪里是带话,这分明是已经撕破脸了,怎么着都要把杜荣带回去。
陆长绝轻笑了一声,又问道:“秦辉呢?”
“秦辉在仙盟中到处游说,已经集结了一众人,大家三番五次去天衍宗规戒院施压,说讨要个说法。”
“妖界也已经做好准备,追杀令早就放出来了。”
陆长绝手掌搭在膝盖上,听着沧冥汇报了一大段,他站起来悠悠走到侧室,抬壶给杜荣杯里续了茶水,笑着问:“仙尊可听明白了?”
沧冥一下子睁大眼睛,他这才发现西侧有人坐在昏暗处,上半身落在交织的阴影中,腰背挺直如松。
等那张脸转过来时,沧冥大脑几乎宕机!
是阆风仙尊杜荣!
他眼睛一下子睁大,在他心中被关起来的人如今全须全尾地坐在这里,甚至陆长绝忙前奔后端茶倒水,沧冥如遭雷击,努力才没喊出声来。
他一下子想起杜荣给沧兰放血时刻,就差一点,他和沧兰就会死。
杜荣感受到沧冥视线,他望过去,脸上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沧冥气极:“阆风......杜荣......你......”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杜荣就想起了自己功亏一篑的那一寸,他一下子心情差到谷底,见沧冥还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冷着脸说:“走开,别碍我的眼。”
沧冥呆住,旋即看向陆长绝,陆长绝眉毛挑了起来,他看向杜荣,拿腔作势:“阆风仙尊,当着我的面训我属下?”
杜荣这才看向陆长绝,嫌恶更甚,毫不客气:“——你更是滚远点!!”
陆长绝笑意凝固住。
沧冥像是被天雷劈中。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杜荣拂袖而去,把门摔得震天响,那扇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来回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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