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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金丝笼

小说:

被权臣小叔拦下花轿后

作者:

青锦绣

分类:

现代言情

夜幕低垂,苍穹如一块被浓墨浸透的厚重黑布,沉沉地压在京城的飞檐斗拱之上。

窗外的冷雨被狂风裹挟着,化作无数细密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北镇抚司指挥使府邸那雕花的窗棂上,发出令人心神不宁的噼啪声响。

书房内,几盏婴儿手臂粗的牛油红烛正静静燃烧着,火苗在偶尔透入的冷风中剧烈摇曳,将壁上的暗影拉扯得狰狞而扭曲,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松烟墨香与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那个男人的血腥气。

“砰——!”

一声巨响骤然撕裂了书房内压抑的死寂,那扇厚重的紫檀木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沉重的门扇重重撞击在墙壁上,回音震荡。

温妩像是一只在暴雨中被剥夺了巢穴、被猎犬一路撕咬逼入绝境的小兽,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带进屋的不仅是深秋刺骨的夜风,还有她那一身被雨水打湿的凄楚与绝望。

她身上那件素净的烟影罗裙此刻紧紧贴在纤细的腰肢上,勾勒出令人心颤的曲线。

因为急促的奔跑与极度的情绪波动,她的胸口在湿透的衣襟下剧烈起伏着,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几缕被打湿的青丝凌乱地黏附在她苍白如纸却又因愤怒而透着薄红的脸颊旁,那双平日里总是温顺低垂、如一泓秋水般的杏眼,此刻却燃烧着足以将人焚毁的熊熊烈火。

她根本没有去看端坐在宽大黄花梨木书案后的那个男人是何等神色,也没有理会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足以冻结人血液的森冷威压。

温妩径直冲到他的面前,带着满腔的屈辱、愤恨与无路可退的绝望,高高地扬起了自己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臂。

“啪——!”

一记清脆、响亮,甚至带着几分回音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了谢临川那张宛如寒玉般冷峻白皙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温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震得她自己的掌心都在发麻作痛。

“谢临川,你无耻!你简直是个衣冠禽兽!”温妩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眼眶猩红,指尖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控制不住地战栗,那声音嘶哑中透着凄厉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是你们侯府用来交易权势的物件吗!你派人监视我,你设局毁了我的家,你将我一步步逼入死地,你怎能下作到如此地步!”

这一巴掌的力道极大,谢临川的头颅被打得偏向一侧,修长白皙的颈侧青筋微微崩起。

那张向来不怒自威、连朝中其他一品大员都不敢直视的面庞上,瞬间浮现出五道触目惊心的鲜红指印。

红与白的极致对比,在他脸上交织出一种妖异的靡丽。不仅如此,他那薄削的唇角,甚至因为这巨大的冲击力,隐隐渗出了一抹刺目的暗红色血丝。

门外廊下的黑暗中,贴身护卫寒照听见屋内这堪称惊世骇俗的动静,吓得三魂七魄都飞了一半。

放眼整个大周朝,谁敢动这位活阎王一根汗毛?

他条件反射般地按住腰间的绣春刀柄,“铮”的一声抽刀出鞘半寸,刚想破门而入将这不知死活的女人拿下。

然而,书房内却传来谢临川的声音。

没有雷霆震怒,没有暴跳如雷,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微微侧过那张印着红痕的脸,缓缓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挥了挥。

“滚出去。退到院外,没我的命令,谁若敢靠近半步,杀无赦。”

那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森寒杀意。

寒照浑身打了个寒颤,握刀的手猛地一僵,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和着雨水滚落下来。

他哪里还敢多留,连滚带爬地带着所有暗卫退出了院落,将这方隐秘的天地彻底留给了屋内的两人。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窗外呼啸的风雨声和温妩急促的喘息声在交织。

谢临川没有发怒。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如深渊般漆黑幽暗的眸子,死死地、贪婪地锁在温妩那张因愤怒而生动无比的脸上。

他缓缓抬起手,用粗糙的拇指指腹,漫不经心地抹去唇角渗出的那一缕血丝,看着指尖那抹猩红。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竟奇异地燃起了一簇幽暗诡谲的火光。

下一瞬,他忽然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带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一步一步向温妩逼近。

温妩本能地感到恐惧,她想要后退,可男人的速度极快。

他不过迈出两步,便将她整个人死死地逼至了书房角落的墙壁与书架之间。退无可退。

谢临川微微俯下身,庞大的阴影将她娇小的身躯完全笼罩。

他伸出那只还带着一丝墨香与凉意的大手,指尖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酥麻感,顺着她白皙修长的天鹅颈,缓缓向上攀爬,最终近乎痴迷地抚上了她那因愤怒而染着嫣红的脸颊。

他的声音低哑、粘稠,透着一股病态的缠绵与兴奋:“宝音……你终于,肯来求我了吗?”

温妩被他这般阴鸷又变态的反应激得浑身发毛,那一瞬,她甚至觉得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头在暗夜里潜伏已久、终于撕咬住猎物喉咙的饿狼。

“求你?我便是死,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求你这个卑鄙小人!”温妩咬着牙,美眸怒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她骂他下贱,乱臣贼子,骂他是没有心肝的活阎王,所有能想到的最恶毒、最尖锐的词汇,全都像利箭一般朝他射去。

谢临川静静地听着她那一声声夹枪带棒的辱骂,感受着她胸腔因为愤怒而在他身前摩擦的触感。

直到温妩骂得嗓音都有些嘶哑,他才缓缓地低下头,薄唇几乎贴在了她的耳廓上,那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激起一阵不可抑制的战栗。

他只用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便将她所有的嚣张与愤怒瞬间击碎:

“宝音,你大可以继续骂。但你最好记清楚,谢承彦的命,现在就死死地握在我的手上。”

这句话,犹如一记闷棍,狠狠敲在了温妩的后脑上。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喉咙里仿佛被塞进了一把浸水的棉花,发不出一丝声响。

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嫣红的脸,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她那双瞪大的杏眼里,终于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了浓浓的恐惧与忌惮。

谢临川看着她这副瞬间熄火、如坠冰窟的模样,心里很清楚,用谢承彦那个草包的性命,是拿捏苏宝音最致命的软肋。

可是,当他真正看到她为了另一个男人的安危,而瞬间收敛了所有脾气,甚至连反抗都不敢反抗时,一股浓烈得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都腐蚀殆尽的酸涩与嫉妒,疯狂地在胸腔里叫嚣起来。

他极度地不爽。

他的女人,他谢临川看上的女人,这具柔软的身子被他困在双臂之间,可她的心里,她的忌惮里,装的却全都是另一个男人的生死!

那个废物谢承彦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她这般牵肠挂肚,值得她如此投鼠忌器?!

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到了极点。

温妩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怒与失语后,她立刻意识到,硬碰硬,她在这头大周朝最凶恶的疯犬面前,只会粉身碎骨,甚至还会连累自己复仇的整盘棋局。

她必须低头,必须用女人的武器去化解他此刻濒临爆发的暴戾。

于是,温妩开始了她那精湛到几乎没有破绽的演技大赏。

她那原本绷得笔直的脊背,突然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软地委顿下来,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她顺势靠在了谢临川的手臂上,那一双盈盈的杏眼迅速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不过眨眼之间,那泪珠便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谢临川玄色的衣襟上,瞬间晕染开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温妩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娇弱与哭腔,“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世子?自从我入了侯府,我一直规规矩矩,低眉顺眼,我从来不主动惹事!那次在十里坡,你毒发命悬一线,是谁割破了手腕用血喂你?我不仅没害过你,我还救过你!”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微微耸动,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让世间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化作绕指柔。

“我是商户女,我命苦,我认了。侯府容不下我,周家要逼死我,我都认了!可凭什么……凭什么你也要这样对我?”

温妩将自己的委屈发泄一通,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抓住谢临川衣袖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世道不公,难道在你这里,也是这般没有天理吗?我有何错,为何你要用他的命,来这样作践我,逼迫我……”

她的眼泪温热而连绵,打湿了谢临川的手背,也浇灭了他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暴躁,却又点燃了另一团更加幽暗、更加炽热的邪火。

谢临川见状,心中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而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态的愉悦感。

宝音哭了。

她的泪水,不是为了谢承彦的温柔而流,而是为了他谢临川而流。

他不管这是不是她在演戏,他只知道,此刻这个女人在他的面前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只能依附于他。

这种强烈的掌控感,极大地满足了他那病态且扭曲的心理。

“乖,别哭了。”谢临川的声音突然变得出奇的温柔,温柔得仿佛能溺死人。

他突然长臂一伸,搂住温妩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温妩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谢临川抱着她,大步走到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桌前。

他毫不顾忌桌上堆满的那些机密卷宗和御赐的端砚,直接将温妩放了上去。

只听“哗啦”一阵乱响,折子、狼毫笔散落一地。

温妩被迫坐在书桌的边缘,双腿悬空,而谢临川则顺势挤入了她的双膝之间,高大挺拔的身躯将她死死地禁锢在那方寸之地。

他抬起双手,用那长着粗糙薄茧的指腹,动作极其轻柔、近乎膜拜地擦去温妩脸颊上的泪痕。

那粗糙的触感划过她娇嫩的肌肤,带起一阵阵战栗。

“宝音,谢承彦那个废物,他懂什么叫护女人吗?”谢临川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那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高高在上,“他连自己的前程都护不住,连侯府里那点腌臜事都摆不平,他拿什么来护你?一个只会空谈君子之道的懦夫,也配让你为他掉眼泪?”

他微微倾身,胸膛与她紧紧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温妩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

“我不一样。”谢临川的声音低哑得仿佛含着砂砾,“我手握北镇抚司,这京城里的生杀予夺,皆在我一念之间。宝音,你想要的安稳,你想要的权势,乃至你那些想要借刀杀人的小心思,只有我能给你。”

他毫不避讳地、直白地将自己那扭曲的爱意与嫉妒剖开在她的面前。

“我爱你,宝音。”他凝视着她,眼底翻滚着令人心惊肉跳的痴迷,“从你第一次踏入侯府,从你那双眼睛不敢看我却又在暗处偷偷打量我的时候,我就想要你。可你呢?你宁愿对着谢承彦那个废物假笑,也不愿对我露出半分好脸色。”

“我嫉妒得发疯,你知道吗?”他修长的手指穿插进她湿润的发丝中,强迫她仰起头来,“我要你,不管你心里装的是谁,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他的话语,宛如恶魔最深沉的低语,字字句句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与掌控欲,不断地侵蚀着温妩的理智。

温妩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剖白震惊得忘了言语,她那双带着泪光的杏眼微微睁大,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疯魔的男人。

然而,正是她这副呆滞、无措、震惊到连反抗都忘了的脆弱模样,极大地取悦了谢临川。

他喉结深重地滚动了一下,眼底那压抑的□□彻底燃起。他扣住她的后脑勺,缓缓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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