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今钰,我知道了,这个是巫楣的东西!”少女失声惊呼,面上难掩激动之色。
褚今钰不紧不慢接过来,置于掌心打量,淡声问:“你如何得知?”
元凝定了定神,轻声道:“在巫楣家,当时你在问话,我无聊,随意瞥了几眼她鬓间的发饰,留意到其中一枚流苏短了半截,现下见了这物件,瞬间联想起来了。”
“走吧,回头找她当面对质。”少年勾了勾唇,一副慵懒闲散的样子,转身就往回走。
“诶,”元凝追了上去,满眼都是不解,“你找她对质,倘若她不承认呢?”
“她大可辩称,此等饰物随处皆是,焉能一口咬定是她所有。”
“无妨,我自有主张。”
褚今钰和元凝折返回巫楣的小楼,敲响了房门。
女子打开门,陡然吃了一惊,他们怎会去而复返?好在那人走得及时,否则定会撞个正着。
“不知二位怎的又来了?”巫楣勉力维持和容,依礼相请他们进屋。
褚今钰伫立在门前,开口推辞:“进屋就免了,我适才拾到一物,特来请你当面辨认。”
闻言,巫楣心头隐隐泛起一缕不安。
她强作笑颜,试探问:“敢问是何物?”
褚今钰摊开掌心,捏着那半截银链子,任由女子看个一清二楚。
巫楣一见那银链,眼底骤然一震,下意识便想抚摸鬓间的饰物,忽觉不妥,又硬生生敛住了动作。
“巫楣,这是你的东西,你不认得?”少年目光扫向她,看似随意打量,实则带着探究与审视,不肯错过她脸色半分神色。
巫楣表情有些僵硬,语调刻意放缓,强装淡然:“少主此言差矣,银链子凡是巫泠人人皆有,怎能毫无真凭实据断定是我的东西?”
褚今钰唇角微扬,笑意却半点不达眼底,“是么,这是我在后山溪涧寻到的。”
他的视线落到她的银流苏,其物有一处残缺半截,寻常一眼极易忽略,唯有细观才能瞧出端倪。
少年又道:“我倒是瞧着,此物是你头上流苏缺失的一截,你说事发当日未曾去过后山,可为何,这东西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巫楣,我劝你,想好再回答。”
女子长睫不住颤动,容颜渐渐失了血色,她依旧咬牙不承认:“不是我的东西,我不知。”
“你头上流苏断掉的银链子哪里去了?”
“此般细微物件,说不定遗落在家中某处角落,亦或是我去姐姐家的路上,此非实证,难辨归属,更无法佐证我曾涉足那地,还请少主莫要一而再再而三断定是我!”
褚今钰眸底掠过一丝讶异,倒是没料到这种境况下,她仍能巧言辩驳,是有几分能耐的。
他轻笑出声:“既然证物算不得实证,那证人总可以了罢,我方才来的途中,遇上一个峒民,据他所言,代恒出事当天,他亲眼见你往后山溪涧走去。”
“不,不可能……”因此言,巫楣呼吸一滞,肉眼可见慌乱起来,她死死掐着掌心,“怎么可能会……”
“绝对不可能有人看见……”
元凝瞧见女子模样,她也在暗自琢磨少年所言。来时一路同行,沿途分明并未遇见旁人,不过她深谙分寸,不多插半句口舌。
巫楣猛地抬头,语声仓促:“不对……定是你诈我。”
褚今钰抱臂倚着门框,声线淡淡,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不若去峒署对质?”
话至此处,巫楣倏然回过神,立时缄口噤声。
恰在此时,四长老奉海带着人赶来,恭声向褚今钰见礼问好。
少年颔首示意。
奉海对巫楣做了个请的手势:“巫楣姑娘,劳烦你跟我们去一趟峒署。”
“好。”女子闭了闭眼,跟随在峒民身后走了出去。
奉海看了眼走远的人,这才走近少年身前听他下一步指令。
褚今钰道:“你即刻散播消息,称巫楣对杀害代恒的罪行供认不讳,其人已收押在峒署,只待择日公开审讯。”
“是。”奉海低头应诺,随即离去。
少年带着元凝走在回去的途中,她憋了许久的心事,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询。
“你在诈她啊?”
褚今钰哼笑:“聪明。”
既然她说话滴水不漏,那就只能让她乱了心神。
元凝歪头思考:“你让四长老散播消息,是为了引出背后那人。”
“嗯,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人收到消息,很快就会到峒署与巫楣会面,届时,我们在那等着他便是。”
*
入夜,万籁无声,一道暗影悄然潜入峒署的地牢,朝着关押巫楣的囚室而去。
女子心烦睡不着,正闭目养神,耳畔传来细微动静,她睁眼起身,看到了黑衣男人。
巫楣认出他来,双手扒住铁槛,急声说:“你快走,你中计了!”
黑衣人眸光一凛,打算脱身离去,四下骤然窜出数人,将他团团围住。
人群向两旁避让,自中间让出一条通路,紫衣少年身姿矜然,踏尘而来。
他生得一张昳丽妖治的脸,乍一看,是过分的漂亮。墨色眼眸如黑石流光,深邃摄魂,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嫣红欲滴,隐隐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笑意,周身气度肆意张扬,虽只是年纪不大的少年,旁人见之,亦不免暗自惊艳。
步履轻移,腰间银铃振响,叮当叮当,一声又一声,回荡在空旷牢舍内。
少年抬眸望向黑衣人,语态散漫:“事已至此,还不肯露出真面目么?”
黑衣人沉默片刻,见实在退无可退,扯下了覆面的巾布。
人群中有峒民认出他来:“这不是仡洲嘛。”
“对呀对呀,我认得他,他好像还是……那个什么,巫楣的姐夫。”
姐夫?
这个词一出,人群顿时一片哗然,逐渐开始了各种臆测。
褚今钰凝眸望着他,黑布下的男人五官端正,剑眉浓阔,双目黝黑,观其形貌,不似作奸犯科的之辈。
他耐心等,等男人主动开口。
仡洲动了动嘴唇,平和道:“是,我名仡洲,是巫燕的丈夫,巫楣乃是妻妹。”
奉海站上前来,拧眉问话:“代恒之死,是你所为?”
“是我杀的人。”仡洲利索承认,他紧绷的身躯渐渐松懈,今时今日,早已没有藏掖的必要。
巫楣眼底一片灰败,她松了手,任由身子滑坠下去。
奉海瞄了眼少年,见他并未发话,于是继续道:“你们二人有何矛盾,又是为何杀他,如实道来吧。”
仡洲没有即刻答话,他面露难色,似是不知从何开口。
“我来说吧。”巫楣哑着嗓子,目光梭巡众人,她敛了敛心绪,将整件事情经过叙来。
“我与代恒的关系,在我看来是知己,不过他的确有意追求我,时常送我各种物件,他前几日约我到后山溪涧相会,我去了……”
女子瞳孔放空,恍惚间,又忆起当日情状。
“楣楣,我是真心喜爱你,这么久以来,你都看不出我的心意么。”
“与我在一起,答应我,好不好?”
代恒目注佳人芳容,心神渐起激荡,越靠越近,似乎都要贴在女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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