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的啼鸣叫醒了东京郊外的暗夜,繁星点点如碎钻沾满天幕。
一座尚未刻碑的新坟突然颤动起来。新土被拱起,掩盖的木板被一点点顶开。月光淌入墓园角落,映出一道披着月华走近的雪色身影。
身影停在新坟前。
“唰——!”
一只宽大的手掌破土而出,在空中虚抓两下后按在地上。接着,一道高大身躯从泥土中拱起,掀翻薄棺板,扬起草屑与尘土。
猩红眼眸看向缓缓站起的身影,一对尖锐獠牙探出唇角,在月色下泛着冷白森光。
等候着抛出一袋红艳艳的血浆,看高大的身影接住后迫不及待地咬开,大口吞咽。
良久,连续三袋下肚后,干涸到几乎裂开的喉咙终于能正常呼吸。高大的身躯颤抖着放下手,攥紧空空的血袋,缓缓朝着坟前雪色的身影单膝下跪,嘶哑的声音发出了新生时的第一声啼鸣:
“主人。”
——##
与此同时,东京咒高医务室:
睁眼时看见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强势钻入鼻腔。
“我建议你别动。”懒洋洋的声音传到耳边。
刚撑起不到一寸的身形“啪!”一下躺了回去。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是硝子啊……”
家入硝子走近,栗色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微光。清秀面容上挂着堪比熊猫的黑眼圈,她打了个哈欠:“五条,你睡了、不、确切地说是‘昏迷’,你昏迷了三天两夜了。”
“诶?”五条悟真心实意地惊讶。
床架子被摇起来,五条悟看到了扎在自己手臂上的输血管。
家入硝子拖过椅子坐下来,视线落在五条悟身上,指尖一把解剖刀转得飞快。
“术式使用过度,外加失血过多,”顿了下,家入硝子补充道:“主要还是失血过多。”说话间取出一只夹板,翻开记录本,“头晕吗?身上有力气吗?和平时相比。”
“晕。”五条悟笑着说,“但是把硝子抡起来转两圈还是没问题的。”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刷刷写上去,“晕是正常的,你被送过来时我几乎以为你的血已经流干了。反转术式能治疗肉身上的伤口,但是治不了疾病、也补不回来流失的血。”从夹板间抬起眼,眯了下后,家入硝子冷不丁地说:
“你输了吗?五条。”
五条悟动了动僵硬的肩膀,笑容不变:“那不是我的问题,是畏她太犯规了。”
硝子点头,“你输了。”
五条悟笑容顿时一收,冷着脸看过来,“硝子,作为一名一声,往病人的伤口上撒盐是不道德的行为。信不信我举报你?”
家入硝子:“恼羞成怒了。”
“我会赢回来的。”
家入硝子:“反转术式治不了脑子,再挂几袋血清你就给我滚出去。”
“……为什么还要挂?”
家入硝子冷笑一声,“你以为咒术师的造血功能能比普通人高到哪去?这种细胞层面的功能大多取决于遗传和后天锻炼的加成,你一下子失了将近一半的血,你现在没死全靠你还是个咒术师,换成普通人这会儿已经下葬了好吗?别给我不知足。”
说话间站起来,将微波炉里端出炖盅,推到五条悟面前。
五条悟看着那一锅乳白的浓汤,沉默半晌。
“硝子,这是什么?”
“你的病号餐,醒了就自己吃。”硝子坐到躺椅上,顺手拉过一条毯子盖在身上,补充道:“红枣山药猪蹄汤,给你补血。”
五条悟皱眉,“我不爱喝这个。”
“呵!”硝子可不惯着他,“你昏迷的时候已经灌了两天了。”
“硝子你这是虐待。”
“对了,你这两天都没有排泄,记得自己去,别尿我解剖台上了。”
“硝子,你好粗俗。”
“……安静,别吵。”
过了一会儿。
“……硝子?”
“……硝子你还在吗?”
“……硝子你睡着了吗?”
“……”
三天后。
五条悟拔掉留置针的瞬间,一阵风“呼啦”掠过面门。硝子再睁眼时,医务室已空无一人。
她冷着脸将棉球扔进垃圾桶——反正那家伙会用反转术式,针眼自己会愈合。
终于清静了。从五条悟醒来那刻起,她的耳朵就没安宁过。还得在医务室有其他伤员时把他藏起来,绝不能传出“五条悟重伤”的消息,一天天过得提心吊胆地。虽然不知绯月畏用了什么手段,但这半个多月来,外界确实毫无风声。
现在那匹脱缰野马总算滚了,她也能补个安稳觉了。
刚从医务室蹿出来,站在光秃秃的枯木下,五条悟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外界的空气,感觉整个人格外清新。
“五条老师?”
身后传来呼喊。
五条悟笑着回头,“是忧太啊。”
乙骨忧太鞠躬问好,“老师,任务结束了吗?”
“啊……”五条悟笑着想了想,“差不多吧。”
透过绷带,六眼扫过少年全身——咒力稳定,伤势痊愈,甚至比之前更凝实。
“忧太恢复得不错啊……”
“是,”乙骨忧太手上还抱着刀,笑着拂过无名指上的戒指,“二年级的前辈们这段时间都在对我进行训练,只是目前还不能达到之前的水准。不过已经拿到三级术师的证明了!”
五条悟走过去,伸出手按了按乙骨脑袋,“干的不错。”
说完突然侧头看了眼东边某个地方,然后对乙骨说:“是理论课吧,赶紧去吧。”
“好的!”乙骨作别,“五条老师再见。”
“再见~”
五条悟摆手,一步踏出,已至校门附近。
一辆黑色轿车恰在此时停下。伊地知洁高下车拉开后门,一道身影迈出——墨镜遮面,长发飘飘。
伊地知对着那人鞠躬:“五条先生,辛苦了。”
轿车驶离。五条悟从树后绕出,拖长语调:
“诶诶~?”
绯月畏走近,勾下墨镜一角。猩红瞳仁中绯色的光逐渐消退,恢复为日常的暗血色。她扫了五条悟一眼——后者莫名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随后将手机抛给他。
“出院了就自己做任务。”
五条悟按开屏幕,发现他原本的锁屏密码已经没了。打开后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任务报告,横跨全国各个地方,接送人和负责的辅助监督全是伊地知。
他忽然明白为何自己重伤的消息滴水不漏了。
跟在绯月畏身后走向校舍,他语气轻快:
“我觉得我还没好全,要不畏你再坚持一段时间呢?”
“……”绯月畏停下脚步,“五条悟,我记得我说过,我不需要没用的盟友。”回眸,“而你在实力上已经输给我了;谋略上你是半点没有;如果刨开五条家的因素,其实你已经没用了。”
五条悟西子捧心,“不,我还是那个‘最强’,公认的。”
绯月畏收回视线,往前继续走着。
两人说的都是事实。至少对如今的咒术界而言,“最强”最好别换人。在脑花落网前,她也最好继续藏在五条悟的影子后——即便总监部已视她为心腹大患,只要“绯月畏在国外”一日,她就还不是迫在眉睫的威胁。
走着走着,绯月畏突然停下来,没回头,而是看着墙角探出头的一朵野花,问五条悟:“你觉得,脑花要找的封印物,它找到了吗?”
五条悟沉默了下,说:“我觉得它找到了的可能性更高。”
绯月畏侧头,回头看了一眼五条悟,“不用跟着我。是与不是,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前方就是宿舍楼。楼内逸散出一丝熟悉的、却又截然不同的咒力气息。
五条悟驻足,绷带下半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绯月畏未进宿舍,反而走向旁侧的樱树。掌心贴上树干,枯枝在寒风中抽芽、生叶、绽蕾——转眼间,春樱满树,花瓣纷落如雪。
她收回手,揣进裤兜:
“原来‘最强’还是个胆小鬼。”
“哈!”五条悟仰首,笑容讥诮:“怎么可能!”
他大步走向宿舍楼,停在门前,静立三分钟,才伸手推门。
客厅窗帘紧闭,室内凌乱,东西都掉在地上——游戏手柄、空啤酒罐、抱枕、干瘪苹果、皱褶的血袋……以及一个人。
身上穿着他的衣服,脚上是他的拖鞋,靠着茶几侧躺着,呼吸沉重像是睡着了,从门口看过去,头顶上绑着丸子头,宽大苍白的手上还抓着墨镜。
阖上门,缓缓走近,五条悟慢慢半蹲下去,扯开眼睛上的绷带,六眼带来的熟悉的咒力波动被眼前的人影替代,熟悉的身形面孔——
五条悟站起来,绷带绑好,抬起脚对着那张脸一脚踩下去!
“啪!”
落下的脚被一只手接住,距离脸只剩一掌。
“悟,这就过分了。”
五条悟收回脚,还在地毯上捻了捻,“你为什么还活着?杰。”
夏油杰撑着坐起来,深呼吸一口气,抬头时,一双猩红的眼眸呈现在五条悟眼中。
五条悟咧着嘴角拧笑了下,想通了,“你被转化了。”
夏油杰捂嘴压下反胃感,面色比高专那夜憔悴数倍。他语气颓丧,怨念深重:“你到底是从哪找来的这么个人……不对,她甚至都不是人。”
五条悟歪着头,想了想,“谁知道呢。”
视线落在夏油杰从T恤间露出来的胳膊和脖子,指甲又尖又长、说话时獠牙若隐若现、 眯眯眼都遮不住那双猩红的瞳孔、原本小麦色的皮肤变得苍白、身材清瘦了很多、头发的发根在逐渐变白。
“你不能受光?”五条悟有些意外,因为绯月畏在烈日下暴晒都没问题,顶多是出现过敏反应。但这种反应普通人被晒久了同样也会出现,所以他从来没当回事。
“最好是不要。”身后绯月畏的声音回答了他。
门没开,绯月畏是直接出现在玄关的,换了鞋进屋子,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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