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时,绯月畏拉开了礼仪教室的大门。
晨光从门缝渗入,照亮浮尘如金粉。她抱着昨夜未读完的书走出,抬眸望向校园——一片热火朝天的重建景象映入眼帘。
咒高学生们已返回,正各显神通修复宿舍楼。禅院真希单手扛起三人合抱的木梁,脚步稳健如履平地;熊猫以庞大身躯充当起重机底盘;狗卷棘指挥着脱兔搬运碎砖。与咒术界长期合作的工程队也到了现场,工人们看着这群未成年少男少女展现出的非常规力量,个个目瞪口呆。
绯月畏远远瞥了一眼,眉头微蹙。恰在此时,第一缕阳光越过地平线洒落——
她的身影如融于晨光的雪,无声消弭。
不远处,正弯腰捡拾碎瓦的狗卷棘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他拉高衣领遮住嘴角咒纹,目光锐利地扫向教室方向,随即踩着树荫悄无声息地靠近。然而原地已空无一人,唯有晨风拂过廊下风铃,叮铃轻响。
东京市区·高层公寓
绯月畏的身影在小区花园的林荫道旁浮现。她抱着书缓步走向公寓楼,刷卡进门,电梯无声上行。
推开家门时,客厅的景象让她脚步微顿——
五条悟仰面躺在沙发上,银色发丝凌乱散落额前,墨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他双臂大张,一条腿搭着沙发扶手,另一条腿垂落在地毯边缘,呼吸沉静绵长,像是陷入深眠。
绯月畏收回目光,径直走进卧室。洗漱更衣后,她换上墨青色家居服走出,五条悟依旧维持着那个四仰八叉的姿势。
她走到沙发旁,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踹他的小腿。
“让让。”
“啧。”五条悟不爽地咂舌,却还是乖乖缩回腿,给她让出位置。
绯月畏刚坐下,五条悟就像诈尸般猛地弹坐起来,一张俊脸倏地凑近她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
“你咬了杰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他事后越想越觉诡异——回到公寓独处时,昨夜废墟上的画面在脑中反复回放:绯月畏嘴角那抹未擦净的暗红、她擦拭嘴角时过于优雅的动作、夏油杰颈侧那两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血洞……
以及当时被“挚友将死”冲击得恍惚的自己,竟忽略了如此明显的异常。
绯月畏正用毛巾擦拭湿发,发间散出柠檬清香。闻言,她动作不停,随口应道:
“咬了又如何?”
“理由?”五条悟追问,身体后撤些许,目光却如鹰隼般锁定她,“你又不嗜血。我敢打赌,老子是你咬的第一个人——车上那次是你初次吸血,对吧?以你的实力,根本没必要对杰动獠牙。所以……目的到底是什么?”
“好奇?”绯月畏终于抬起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对‘情感’的认知让我有些兴趣——夏油杰早已跟不上你的脚步,你仍称他‘挚友’;反目成仇至不死不休,你却还想为他保留……属于活人才在乎的尊严?”
五条悟侧身坐正,双手搭在膝盖上,墨镜后的蓝瞳眯起:
“畏没有朋友吧?”
“不需要那种东西。”绯月畏淡淡道,“蜉蝣朝生暮死,时光会冲刷一切痕迹。群居属性……是人类特有的软弱。”
“所以你也不会懂,”五条悟后仰靠进沙发,声音低了几分,“我和杰之间,不是三言两语能概括的。”
绯月畏却忽然抬头,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他:
“那倒未必。”
“我看过你所有的任务报告,”她指尖轻点太阳穴,“而且五条家送来的书里,夹杂了你入高专前的‘起居注’……”
“等等。”五条悟再次弹坐起来,墨镜滑到鼻尖,“什么东西?”
“起居注。从你出生当日开始记录,每日衣食住行、言行举止,截止到你离家来东京上学。”绯月畏平静解释。
五条悟瞪大眼,嘴巴微张:“そんな記録あるの?!知らなかったよ!”(还有这种记录?!我不知道啊!)
“大概因为你从未关注过五条家的管理模式。”绯月畏当时从书箱里翻出那叠装订精美的册子时,也颇为意外。若非封面上印着五条家族徽,她差点以为是某个狂热私生粉的杰作。
“……东西呢?”五条悟声音发紧。
“还在学校。”
“你等等——”五条悟猛地站起来,“等我回来咱们再继续——”话音未落,他已经拉开阳台门,“唰!”一下就不见了。
绯月畏看着空荡的阳台,放下半干的毛巾,起身走向厨房泡茶。冬日寒气从窗隙渗入,她思索着下次出门或许该加件外套。
水壶开始发出轻鸣时,她坐回沙发。
突然——
仿佛弓弦崩断,她所有动作骤然停滞。
心跳声在耳中响起,起初微弱,随即如擂鼓般轰鸣。按在茶几上的手不受控制地弹出尖锐指甲,木质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旁边花瓶里,半阖的粉菊开始疯长——花蕊怒放,花茎抽长,水中茎杆冒出雪白根须,转眼占满瓶腹。
“咔!”
茶几表面崩开裂纹,从她掌心向外蛛网般蔓延。
绯月畏深吸一口气,强行收回手。窗外朝阳初升,屋内空间却开始扭曲震颤。
她抬手捂住下半张脸,獠牙已不受控地刺破唇瓣。指缝间,猩红瞳仁亮如血月。肌肤在单衣下皲裂,露出底下猩红血肉,又在瞬息间愈合。
“转化……开始了。”
从误入此世那天起她就知晓:这个世界的意识是“活”的。它不欢迎她的存在,更不满她的到来。五条悟的血曾帮她强行攫取部分权限,但想像在原本世界那样以始祖之身恣意行走,仍危机四伏——世界意识杀不死她,却能用源源不断的“意外”恶心她。
而现在,她咬了夏油杰。此世寥寥无几的特级之一,甚至将吸血因子注入其体内。世界意识起初未能察觉“吸血”与“转化”的差异,直至此刻——
被五条悟藏于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的夏油杰,开始转化了。
朝阳升起时,潜伏的吸血因子加速侵蚀。夏油杰躯体正朝血族蜕变,特征初现。她的“小动作”……被发现了。
祂在愤怒。
绯月畏靠在沙发上,长发无风狂舞。雪白肌肤褪尽血色,转为原始灰白。始祖真容显现,肌理深处透出莹莹冷光。屋内家具震颤,空间紊乱如沸腾的水。
持续三十秒。
她再度深呼吸,指甲回缩,发丝垂落。放下手时,眼与齿已恢复如常。
绯月畏忍俊不禁,低笑出声:
“我赢了……”
夏油杰的转化不可逆。世界意识再怒,也奈何不了她。
而意识怒意退去,意味着……她成功从此世意识手中,夺回了血族始祖应有的权限——血裔。
她抬眸,看向被盛放粉菊吞没的客厅,挑眉轻叹。指尖拂过攀上沙发的花盘,莹白微光飘散。菊花开始回缩,移位物件复归原处。
当五条悟抱着纸箱从阳台跃入客厅时,绯月畏正单手支颐靠在沙发扶手上。热水将沸未沸,空气里只有薄荷味清新剂的气息。
踏入客厅前,五条悟最后一步停在门槛外。他歪头看向屋内,墨镜下的眉头微蹙:
“畏。”他唤道,“さっき、何かあった?”(刚才,发生了什么?)
绯月畏转眸反问:“何かあったと思う?”(你觉得该发生什么?)
五条悟沉吟:“証拠はないけど……直感が、さっき何か大きいことが起きたって言ってる。”(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我,刚才发生了大事。)
绯月畏颔首:“ならそうだろう。”(那便是吧。)
“ちっ。”五条悟轻嗤,抱着箱子穿过门扉。踏入瞬间,他周身汗毛倒竖,又在几步后恢复如常。
他将箱子搁在茶几上,俯身时六眼已捕捉异常——瓶中菊花的开放度变了。花瓣更舒展,色泽更娇艳,不像插了两日,倒像刚从枝头撷取。
五条悟没问。将疑问压入心底,一如“为何咬杰”——他预感,时间自会给出答案。
他拍拍箱子,语气夸张:“あのくそじじいども、盗み見やがって!俺が何食ったか、何着たか、何言ったか、それに子供の時の習字の内容まで毎日記録してるなんて!変態じゃないの?!”(那群臭老头子,居然偷窥!我吃了什么穿了什么说了什么,连小时候练字的内容都每天记录?!不是变态吗?!)
绯月畏淡淡道:“起居注ってそういうものだと思ってた?”(你以为起居注是什么?)
五条悟默默把箱子塞进茶几底,想想不妥,又抱上楼藏进卧室。
返回沙发坐下,他正色道:“さっきの話の続きだ。”(继续刚才的话。)
“続けることはない。”(没什么可续的。)
“じゃあ、なんで杰を咬んだか話そう。『腹減った』なんて言うなよ。”五条悟言辞凿凿,“俺の血の方が杰よりあんたに魅力的だと思う。俺の血を飲んだ後、他人の血が飲めるわけない。”(那我们来谈谈为何咬杰。别跟我说“饿了”。我认为我的血比杰对你更有吸引力。喝过我的血后,你不可能还喝得下别人的。)
绯月畏转头看他,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じゃあ、口の中に杰の血が残ってないってことで気づいたんじゃない?”(难道不是因为没在我口腔发现杰的血迹,才察觉的?)
五条悟语塞——虽确实如此……“でも本当のこと言ってるだろ?”(但我说的没错吧?)
绯月畏点头,表情堪称“慈祥”:“その通りだ。”(你说得对。)
“なら今、総監部が監視する余裕ないうちに、公海へ行かない?”(那趁总监部没空监视,要不要去趟公海?)绯月畏突然问,眼底升起一抹看好戏的意味。
“俺が勝ったら、サプライズをあげる。”(要是我赢了,有惊喜送你。)
绯月畏转头对着五条悟笑了起来。
毫无预兆地——
五条悟浑身汗毛倒竖!屏息,无下限自主扩张一寸,六眼与反转术式全速运转!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从头顶窜遍全身。
那是什么?那双绯瞳亮起的瞬间,仿佛古老凶兽睁开了眼。
对视良久,五条悟倏然咧开嘴角,笑容狂气四溢:
“ちょうどいいぜ。”(正合我意。)
话音落,客厅扬起寒风,吹落花瓣。花粉如星尘在晨光中飞舞,而室内已空无一人。
——##
“咚——”
千顷海面炸起巨浪,水柱冲天。飞溅的浪涛裹着鱼群抛上半空,又淅沥落下。水下生物惊恐逃窜,远处围猎幼年抹香鲸的虎鲸群放弃猎物,齐刷刷沉入深海逆流遁走。
水幕砸落,露出踏浪而立的人影。
黑色制服下露出衬衫白边,不透光墨镜遮住半脸。银白发丝在咸湿海风中飞扬,如霜雪般刺目。
五条悟抬头,笑得轻佻:“畏、ちょっと凶暴すぎない?”(畏,是不是太凶了点?)
半空中,绯月畏长发披散,墨色睡衣裤在风中鼓荡。她赤足悬空,闻言垂眸浅笑:
“五条悟,你的挚友败于你的学生。现在让我看看……咒术界‘最强’,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五条悟抬手摘掉墨镜,随手一发“苍”将其轰成粉末。他仰脸,苍蓝瞳孔灼灼如焰:
“これに負けたら、面目丸つぶれだぜ。”(这要是输了,脸可就丢光了。)
指尖“苍”光迸发,如流星直射绯月畏面门——
“女性にも容赦なんてしないからな~”(我可不会对女士手下留情哦~)
绯月畏随意侧首,湛蓝咒力擦着鬓发掠过。她足尖轻点海面,身影已在十米外的五条悟面前浮现——而原地的残影,此刻才开始消散!
指甲如刃划破空气,带出尖啸。
五条悟后仰、抬腿、下劈!无下限如豆腐被利爪撕开的同时,他的重踢也砸中绯月畏肩头。
“砰!”
闷响如雷,却未撼动她分毫。连嘴角那抹笑意,都纹丝未动。
五条悟挑眉:“畏、□□強度もう銅鉄の域か?”(畏,肉身强度已达铜皮铁骨了?)
绯月畏抬手轻飘飘接住他再度砸下的拳头,顺势一甩将他抛飞:
“もっと大胆に推測していいよ。”(或许你可以更大胆些猜测。)
“へえ~”五条悟拉长语调,笑容渐深,“じゃあ本気で行くよ!”(哦~那我可要动真格了!)
【赫】!
赤色流光撕裂海天,所过之处海水蒸发成白雾。绯月畏险险避开,抬手撩起一簇烧焦的发丝,随手丢弃。下一秒,她掌心向下虚按——
巨浪如墙掀起,高达数十米,朝五条悟轰然拍落!
浪墙之巅,赤色光球紧随砸下。“轰——!!!”海面如墨色果冻被利刃切开,裂出十米深沟。
十秒内,五条悟周身已被空间斩划出数十道裂口,制服破损,露出底下衬衫。
第十五秒,贴近的【赫】被绯月畏身侧裂开的空间缝隙吞噬,又在她翻掌间原路奉还!
第三十秒,五条悟双手结印,紫黑色咒力奔涌——
【茈】!
毁灭性能量贯穿海面,沿途炸出深渊沟壑,直冲绯月畏!
第四十秒,绯月畏利爪穿透无下限,整只手掌没入五条悟侧腹。抽出时,指尖滴落猩红。
第四十三秒,她舌尖轻舔掌心鲜血,绯瞳猩红愈盛,獠牙刺破唇瓣。
第五十秒,“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被近身的绯月畏右臂被五条悟反折,错身对视的刹那,整条手臂被齐肩扯断!
“噗!”
鲜血如瀑,染红她半身。
第五十一秒,五条悟手中的断臂溃散成血雾;而绯月畏肩头,骨骼、肌理、皮肤逐层重生,崭新手臂瞬息成形。
第五十五秒,五条悟本能侧首,脖颈仍炸开血花。反转术式即刻缝合,赤色咒印浮现在新生疤痕上。
一分半钟,三发连射的【赫】仅有一发命中——却在触及瞬间被空间吞噬,又于下一秒从五条悟背后裂空而出,炸响在无下限之上!
两分钟,五条悟重拳砸落,浪涛溅起三丈高。落点空空如也,他六眼运转至极限,仍在浪花回落时被一脚踹入深海——
“轰隆!!!”
海面炸开漩涡,良久才恢复平静。
绯月畏孤身立于浪尖,眸中流光微转。她足尖轻点水面,身形拔高数米。几乎同时,原处被“苍”炸成沸腾水坑!
她凌空旋身,一记鞭腿横扫。刚从海中跃出的五条悟抬臂格挡,却被巨力踹飞三十米,堪堪以“苍”的吸力稳住身形。
五条悟调整呼吸,目光锁定空中那道身影。
『速い。』(好快。)
这是他此生所遇最快的速度。天与咒缚般的肉身强度,堪比“苍”全速的空间跳跃,斩击无声无息……更棘手的是,他轰出的咒力大半被她“还”了回来。
“畏。”他决定直接问——直觉告诉他,她会答,“俺の位置、どうやって把握してる?”(我的位置,你怎么锁定的?)
绯月畏指了指耳朵:“聴力は人間の30倍だと言った。呼吸、鼓動、血流の音……全部が耳元で騒いでる。”(我说过,听力是人类的30倍。呼吸、心跳、血流声……全在耳边吵个不停。)
五条悟笑了。他抬手,周身浮现数十点湛蓝星光——【苍】的预备态。
“視力も30倍か?”(视力也是30倍?)
绯月畏立于空中,连呼吸都未乱,随手梳理长发:“だいたいね。”(差不多。)
“この程度なら,”(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她敛眉浅笑,绯色瞳中却一片漠然,“死ぬよ。”(会死的哦。)
三十发【苍】齐射!
下一秒,绯月畏已闪现至他眼前。赤色流光从她指尖迸射,直奔五条悟眉心——穿透无下限,擦着头皮掠过!同一瞬,那三十发【苍】在五条悟挥手间折返,于绯月畏身后炸成漫天光雨。
水花暴起,遮蔽视线。
五条悟无半分松懈,双手结出咒术界人尽皆知的手印——
【領域展開·無量空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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