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甚是委屈,六皇子看得眉头皱了又皱。
这小丫头如此稚嫩单纯,她一举一动总能让人心神一松,忘却那扰人的朝堂。
倒是别有一番热闹。
他自怀中掏出另一条帕子,递给身侧仆人。
白洛接过,朝那帕子看了一瞬,又看六皇子。
“殿下,您帕子真多。”
而后胡乱擦了一把脸。
这话将六皇子惹得一笑。
不过转瞬,
他面容有些不自在,站了起身。
“今日乏了。”
话落,大步出了门去,赵子鸿朝白洛撇了眼,随着六皇子出了门。
白洛扶着欣雪坐下。
“姐姐,你似有不开心?”
白欣雪眸色一沉,面上裹上忧色。
“这六皇子古怪,夫君也有些古怪。我说不上来,总觉着事情不简单。”
这话便是她疑了,却不知原因为何。
“或许,姐姐可以问问大哥。让大哥去打听。”
她不能直白告诉她,但是大哥可以。
心中一丝冷厉,她想看看姐姐知晓后,赵子鸿该是什么表情。
“洛儿说的对,我该让大哥去问问。”
白欣雪转头望向她,眸中忐忑惶恐。
“这几日,我躲着他。洛儿,如若夫君不是我心中那样,我该怎么办?”
姐姐似有感知。
白洛沉思半晌。
“姐姐,你还有我们。”
白欣雪点头,笑了笑,可那笑意不达眼底。
“对,我还有你们。”
转瞬,白洛瞧见赵子鸿立在门口处,朝里望,目光沉沉落在白欣雪身上。
看得白洛望来,他敛了神色。
“小妹,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开口,话音沙哑。
白洛看他憔悴模样,只觉畅快。
她站起身,朝门外而去。
赵子鸿将她领到书房。
转头问她,声音有些急。
“这几日,你可见过那妖人?信将军可见过其他人?做过何事?”
这人眼见着,六皇子压不住了,原本是赵家缓冲的姐姐,成了架在他脖子上的刀。
他急了,急着要更多筹码。
“妖人?这人外头传的极吓人,我在太子妃处学规矩,也曾想见见,可太子府护的严密,从未见过那人。将军这几日在江南,见了何人,我确实不知。”
白洛说着说着垂下头,“将军如今对我忽冷忽热,我不知他在想什么。”
突地,她声音一提,“不过有一事,将军最近总是看一个卷宗,那上头一幅画,那女子有六分像姐姐。”
这话激得赵子鸿身形一顿,他呼吸重了,身形晃了晃。
“你还看到何事了?”他忙追问。
“除了这个,暂无其他。姐夫,你可知那女子是谁?”
她一脸好奇,朝他追问。
赵子鸿眸光闪躲,“这,我怎知。小妹,往后有何事,记得与我说。”
白洛点头。
随即出了门。
那天真稚嫩的模样一落,眸子冷了,面上爬上一丝戾气。
白洛未多留,做了辞与陆随出了赵府。
路上白洛盯着鞋尖,沉思着,不说话。
陆随朝她看一眼。
“方才,赵子鸿可是欺负你了?”
这话来得突然。
白洛朝他一望,面上露出狡黠。
“没有,我吓了他。”
陆随抱着剑的手松了松。
不再言语。
白洛踱着步,
“陆随,你是如何与将军相识?”
闻声,他指节一紧,缓缓开口。
“三年前,将军救的我。”
救?……
白洛脚步一停。
“你,曾遇险?”
陆随摇头,“我几岁就没了爹娘,在边疆流浪,一次在破庙,旁人夺了我的馒头,欲对我下狠手。将军路过,救了。”
他话说得简练,白洛却觉着沉甸甸的。
三年前,他才十四岁。
“我不该问。”
白洛迟疑着,脚步走的慢。
“无妨。”
这二字自他口中轻飘飘地出来,打在她心口上,没来由地疼。
难怪,他们觉着不娶妻,无甚大事。
难怪,他们不曾明白,为人之乐。
难怪,他们一日三餐,如此简朴;深居高位,不以为然。
难怪,难怪……
那将军呢?
他如何瞧这情爱,如何瞧这人间温情,如何看待她?
是如孤狼似的掠夺,还是她所认识的那般循循善诱,温柔缱眷?
他,是如何的?
白洛闭了闭眼,脚步未停。
“这不是信将军那宠婢吗?”
那话自身后飘来。
白洛脚步一顿。
严微?
转身瞧见十步外,严微携着两官家小姐站在路边将她望着,表情轻蔑,双手环胸。
许久不见,如今再看严微,竟瞧出,那傲慢酸刺底下藏了东西。
白洛双眉一挑,勾着唇,朝她望了望。
而后抬步朝她而去,自她身前三步落定。
“严姑娘,别来无恙。”
说这话时,双眼朝左右两边那叉着腰的姑娘各扫了一眼。
“一个小小婢女,敢如此与跟我说话。”
严微正了颜色,怒目圆瞪。
“怎得不敢?我惹了事,自有将军兜着。”
这话刺得,那怒目之下,染起几分痛意。
白洛暗道,这严微对将军之情,恐不是寻常敬仰,爱慕,如此简单。
这里头有东西。
她话说的漫不经心。
“严姑娘,你如今针对于我,为的可是让将军,瞧见你?”
严微目光一顿,紧咬着唇。
“胡说!我是瞧不得,你这样之人,配他。”
“那你说,该是怎样的,才配他?”
她缓缓朝严微进了一步,面上一丝玩味。
“自是高门小姐,知书达礼,才得配他。你,你粗俗,无礼,怎配得上,如此清风朗月般的人物。”
她说着说着,眸中一丝苦色,一丝慌乱。
清风朗月……这词着实配将军。
不过,严微心悦将军,这其中缘由是何?
“你曾与将军有过交集?”
严微朝她眉眼一看,这人怎会如此平静,她咬紧唇。
上次她故意找白洛麻烦,他冷眼看她,虽是警告,可那双眼眸终是落在了她身上。
她竟——竟期待着,再多一次,只要他能瞧见她。
能将那冷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可她是高门贵女,
如何,如何能如此卑微祈求他,
祈求他哪怕一瞬的停眸。
她眸色一敛。
“我与信将军的交集,自是不用与你一贱婢说。”
陆随在一侧朝白洛耳语,“将军曾在城外匪冦手中,救过严姑娘。”
白洛幡然领悟,原来竟是救命之恩。
她瞧向严微,目中尽是打量。
严微是六皇子党首严承礼之女,所以那满腔爱慕,终是无疾而终。
倒是个可怜人。
不过这可怜之人,也有可用之处。
给她些希望,看她会不会卖掉自己的爹爹。
“只要我将……”她特地顿了顿,“只要我听话,将军便说,永不弃我。你那点交集,算什么?不爱说便不听了。”
严微敏锐察觉这话中之意,只要她做何事,将军便不弃她。
那不是心悦,那是利用。
她心头一喜,或许,她也可以。
“只要你将什么?没胆子说?”
这话激的太明显。
白洛勾唇,鱼儿上钩了。
“我,我不能说,这是秘密。”
她说着垂下了头,将脸往旁一撇。
严微来了兴致,“尽会说大话,信将军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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