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传进宴会厅，安德烈正举着酒杯，和别人推杯换盏。
轰隆——对方仰头，看了眼天花板，惊讶了一瞬，笑道：“刚才就听人说下雨了，没想到又开始打雷了。这千桥之城的天气，还真是多变，一会儿一个样儿，但愿走之前，这雨能停吧。”
安德烈闻言，循着声音望向窗户。
只见一排落地窗外，闪过一条粗壮的闪电，撕裂了夜色，数秒过后，雷声降下。
“抱歉，失陪一下。”安德烈微微勾起嘴角，轻抬下巴，越过面前的人，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点开通话记录，手指滑向列表顶端。
嘟——无人接听，电话自动切断。
安德烈盯着猩红色的备注名，食指敲击手机后壳，说到底，打电话不过是临时起意。没接通倒是在意料之外。
这个点不至于上床，难道在洗澡？
他整理好情绪，揣回手机，心想，十分钟后再打一个。
二十分钟后，他借口不胜酒力，在秘书的掩护下，先行离开宴会厅，乘车返回酒店。
推开房间大门，灯光倾泻而下，与朦胧的走廊形成鲜明的对比，安德烈抬手，挡住刺眼的光芒。
“开派对呢，这么亮。”他在门口站了片刻，适应了灯光，才迈开腿走进去。
两间卧室的门都关着，来到客厅，沙发上遗失了一台手机，捡起来一看，三个未接来电，没有多余的信息。
安德烈松了口气，解开领带，把手机丢回去。
手机落在沙发上，轻微回弹，旋即传来开门声，一道身影从旁边的卧室冲了出来。
双方对视，均是一愣。
“你不是喝酒去了吗？”显然，没喝酒的人，脑子是要转得快一点。
安德烈的手还放在领带上面，扯掉一半，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的双眼在酒水的浸染下，略显迷离，许是酒精作祟，他眉头微蹙，严肃的表情下，动作却带着一丝落拓。
A 回忆起那晚的机车和海风，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安德烈却是在见到了人后，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酒精翻涌而上。
他想，他大抵是醉了，不然为什么会看见一床棉被，向他奔跑而来。
“那你是在开派对？”安德烈上下扫视“奔跑的棉被”，提前给今年的万圣节预热，在这儿套棉被扮鬼？
.
房间的灯光关了一半，感官上的刺激减少，安德烈舒适了许多，醉意得以蔓延。
此刻他坐在沙发上，一旁是 A 裹过的棉被，他扫了一眼，越发昏昏欲睡。
“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应该在洗澡，然后外面又是打雷，又是下雨，手机还忘在了客厅，所以没听见，对不起啊，害你担心了。”
开门看见安德烈，A 吓了一跳，听他问为什么不接电话，拿起手机一看，确实有三个未接来电。
算了算时间，他打第一通电话的时候，他刚洗完澡，之后……不提也罢。
安德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 A 一说完，就推着他坐到沙发上，然后去厨房接了杯水回来，又跑到他卧室门口，取下挂在把手上的塑料袋，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掀开袋子，递到他眼皮底下：“你看看，你平时吃哪个牌子？”
酒劲不时上涌，安德烈只觉得口渴。
他灌了半杯 A 端过来的水，听着他忙前忙后的脚步声，伴随悉悉索索的动静，余光里，他慢慢靠近，又递过来什么东西。
安德烈的目光先是落在他的脸上，听清他说了什么后，往下，落在塑料袋里，花花绿绿，看得他眉头直皱：“什么东西？”
“醒酒药呀。”A 一件一件翻出来，又一件一件码在沙发上，“参加宴会，肯定少不了喝酒，以前你在公馆，还有管家给你准备醒酒汤，现在出门在外，不如家里方便，就委屈你吃点药将就一下了。”
安德烈后知后觉，A 见到他第一句话是：“你不是喝酒去了吗？”
他是嘱咐过他，不要学维克多说话，但从“结交人脉”一跃变成“喝酒去了”，也不知道是欣慰多一些，还是复杂。
“这么多？”他瞅了眼沙发上列队的醒酒药，不会是找医生开的药方吧，哪家黑心诊所，小作坊下料就是猛。
“因为不知道你经常吃哪个牌子，所以就每个买牌子买回来试试。”
“经常？”安德烈挑一样，看一眼，又扔回去，井然有序的彩色包装瞬间乱七八糟。
A 在他后面，不厌其烦地维持秩序，耳边传来他一声冷笑：“你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数据源、样本量、指标和复现路径呢？调出来，不然翻译器都过不了。”
眼睛是舒服了，A 脑子不舒服了：“哈？”
不是说好了明天讲，还是有时间抽空讲。喝断片，难道断的是喝之前的记忆？
安德烈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叫你好好学习，你非要跟狗逗，维克多那种人，有什么好搭理的。”
A 随手拎起一袋醒酒药，在他眼前晃了晃：“要不，你吃点药吧。”
安德烈就着剩下的半杯水，服下一粒药，手里握着空杯子，脑袋低垂，静默不语。
“又怎么了？”A 现在一对上安德烈，就犹如惊弓之鸟，他怕的就是这种讲道理听不进去，还想一出是一出，脑子时清醒时不清醒，犯起浑来完全控制不住的状态。
他趴在沙发上，脸凑过去，自上而下小心观察安德烈：“是药太苦了吗？”
喝了酒，话太多烦人，不说话又瘆人，何况还有一条敏感的舌头，凡是入他口的东西，A 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你坐一会儿，我马上回来。”A 跑回房间，从西服兜里掏出峰会茶歇上，他顺手牵走的糖。
安德烈看着他消失又出现，心底说不出的烦躁：“你去哪儿了？”
A 又回头指了下敞开的卧室，不解道：“去房间拿点东西，你不是看见了？”
“不要乱跑。”醒酒药的味道还在口腔里回荡，迟迟没有散去，安德烈从中回过味来。
醒酒药不会凭空出现，A 肯定是趁他不在，偷偷跑出去买的。
新茨格就算了，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地方，圣伦利亚却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他带他出来，就要对他负责，为什么打电话不接，还要一个人偷跑出去。
安德烈一瞬不瞬地盯着 A，眼眸幽深。
A：“……”
回自己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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